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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的白恩月屏住呼吸。

她感到那道目光穿透了紫檀木的镂空,穿透了渔翁的斗笠,像x光一样钉在她的脊背上。

左手无意识地摸向左脚踝的支具,碳纤维的凉意顺着神经爬上来,让她想起坠落时那股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她“死亡”的证明,也是她重生后无法摆脱的烙印。

“周总说笑了。”祁连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与周总不过是点头之交,何来交情?”

“点头之交?”周炽北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站起身,步伐轻缓地绕过沙发,正对着屏风的方向,“祁总忘了?三年前江城商会的那场慈善拍卖,您以三倍溢价拍下那幅《寒江独钓图》——”

他的指尖轻轻点上屏风的木框,距离白恩月的耳廓只有三寸,“不就是为了今日?”

白恩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一切都是伏笔,原来这场戏从她“死亡”之前就已经开场。

“周总好记性。”祁连的笑声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不过那幅画我早已转手,如今挂在这里的——”他的脚步声逼近,在屏风前停下,“不过是幅赝品。”

“赝品?”周炽北的指尖沿着雕花缓缓下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祁总何时也学会以次充好了?”

“以次充好?”祁连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周总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最逼真的赝品,往往比真品更耐用。不怕摔,不怕烧,不怕——”

他顿了顿,屏风后的白恩月感到他的气息透过木框传递过来,“风吹雨打。”

空气骤然凝固。

周炽北的指尖停在屏风的第三折处,那里,渔翁的钓竿正指向白恩月藏身的方向。

他微微侧首,目光与屏风的镂空处交汇,像是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绢纱,看清后面蜷缩的影子。

“祁总在暗示什么?”他的声音依然温润,尾音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颤栗。

“暗示?”祁连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周炽北与屏风的距离,“我只是在说画。周总若对这幅赝品讨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可以现在就烧给你看。”

“毕竟,赝品的价值,就在于随时可以被替代。”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的瞬间,周炽北猛地收回了手。

那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口被点燃的井,井底翻涌着白恩月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贪婪的兴奋。

“祁总果然爽快。”他退后半步,重新坐回沙发,整理大衣下摆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抚平一场风暴,“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周炽北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杯沿,再次投向屏风,“智创新招的算法顾问,mIt双博士——”

他故意停顿,像是要让那个名字在空气中发酵,“顾雪。”

屏风后的白恩月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想起向思琪在机房里的试探,想起沈时安那句“你很像一个人”,想起鹿鸣川最后那个令人心悸的眼神。

现在,第三个猎人也嗅到了血腥味,而她正蜷缩在屏风后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

“顾博士?”祁连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她不过是普通员工,值得周总亲自跑一趟?”

“普通员工?”周炽北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扫过耳膜,却让白恩月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祁总何时也学会谦虚了——”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相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在这个关键点上,突然招入一名新的核心成员,这不像您一贯的作风。”

“人总会变。”祁连走到窗边,背对着周炽北,目光落在远处慧瞳大厦的轮廓上,“尤其是——”他侧首,余光扫过屏风的方向,“遇到值得的人。”

“值得?”周炽北重复着,那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像是要品出什么滋味。

他忽然站起身,步伐轻缓地走向窗边,与祁连并肩而立,“祁总,您真的是下了一步好棋。”

白恩月的指尖在绷带下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感到周炽北的目光再次扫过屏风,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阴影。

“多谢夸奖。”祁连的回答干脆得像一块生铁,“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转过身,正对着周炽北,两人的影子在落地窗上重叠,像两头对峙的兽,“我们是商人。”

周炽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目光太沉,太烫。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在空旷的会客室里回荡,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回响。

“祁总说得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要握住什么虚无的东西,“所以,我还是期待我们有能够合作的那一天——”

白恩月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感到额角的疤痕在情绪激动中隐隐发痒,感到左脚踝的支具像一副沉重的镣铐,将她钉死在原地。

“周总在说笑。”祁连的声音依然平稳。

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周炽北投向屏风的视线,“合作的事情只怕是再无可能,你知道,我不会放过鹿家。”

“是吗?”周炽北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那里面有一个硬质的轮廓,像是手机,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走向门口,“那真是遗憾。我还以为——”

他在门槛处停下,侧首,目光与祁连相撞,“能请顾博士一起喝杯茶,聊聊波士顿的冬天。”

门开的瞬间,暖风灌入,将茶几上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周炽北踏出门槛,却又忽然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对了,祁总。下个月初的峰会酒会——”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会带一位特殊的客人。届时,还请您和顾博士务必赏光。”

“毕竟——”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屏风,“我对她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