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在被炼制成妖傀的途中陷入昏迷，醒来后就这样了，中途的事情并不知情。”陆桥回答。
“白蛇娘娘，是您做了什么吗？”那人继续问。
“不，我什么也没做，我当时非常虚弱，被隔绝在洞穴外。”柳雨薇摇头。
她没有说出老周和丹尼尔的事情，不想让他们惹上麻烦。
况且按照他们所说，也只是带着自己逃离了洞穴。
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按照中央学会公布的数据，人族在摄入20魇就会开始达成堕落条件，开始妖化，大荒境的耐受上限是100魇，这是最大吸收值，无可挽回地堕落，变成完全丧失理智的妖魔。而你，根据你的脉案和检查报告，你体内的妖力值足足有800魇，这是妖王级的妖力储备。”
“什么？”陆桥和柳雨薇同时开口，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平和的女声终于响起了，是星怜，她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解释。
“‘魇’是我们对妖力值评估的计量单位，一只妖精修行两年差不多能产生1个单位的妖力，这被称为‘魇’。”星怜说，“在最新的报告里，你体内残留的妖力值是871魇*，这已经达到五阶大妖将的层次。根据最新的元神检查来看，你的元神强度异于常人，已经达到了‘特级’的评定标准，这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你还有没有做别的事情？”（*注1）
仙人们终于不淡定了，显然这个信息是星怜第一次爆出。
“什么？”
“他竟然达到了特级？”
“……特级能够在这么庞大的妖力下得到豁免吗？”
“不过也说得过去，强大的元神力本就是和力量相互制约匹配的。”
“不，不能这么算，他还没有三花聚顶也没有开启内景，特级只是代表他的元神强度，并不代表他的总魂力……”
“星怜真人，能否让我们看看他的元神图？”
这时有人敲击桌面。
说话者声音柔和。
“各位，各位，实际上陆桥在三年前就已经达到这个标准，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公开。”男人顿了顿，“西部总部一直在关注他的成长，同时，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这个情报也只有总长在内的少数人知道，就算是我也是今天早些时候才得知这件事情。”
“次长，也就是说……”
“没错。”次长点头，“也就是说，他就是新的‘天眼通’，这件事情佛明寺的二位是知晓的，关于他魂力的问题，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他的元神检查报告，我们也不会公开。”
“我再次强调，我们的讨论是‘妖魔复原的复刻条件’。”
星怜点头说：“没错，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单单拥有特级的元神是无法在这么庞大的妖力下幸免的，大荒境的情况下最多让他多接受50魇的妖力，可他在获得最初的40魇妖力时，就开始妖化了，就像从天台坠落的陶瓷，踏过临界点就已经无可挽回，更加坚韧也只是碎得不如普通人彻底。”
“恭喜星怜真人……”
“倒悬山又得一麒麟子。”
天空中道贺声不断，大家似乎对陆桥的态度都更加柔和了。
“给他和白蛇娘娘赐座吧，此次雾区之行辛苦了。”
眨眼间，两朵巨大的莲花在半空盛开。
陆桥和柳雨薇面面相觑，随后坐了上去。
问话继续进行，只是氛围轻松了不少，之前的压抑烟消云散。
“你吃掉的珠子是什么样的？”
“整个妖化过程大概过去了多少时间？”
“体感是如何？”
“能否为我们展示你凝聚的妖丹？”
问题各式各样，不过陆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吐出那颗紫色掺杂绿纹的妖丹。
在场众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又有太阴元君这样的妖族至强者，很快发现妖丹的不完善。
陆桥的妖丹无法完全良好地运作，目前的功能只是储存妖力而已，在洗礼了肉体之后全部汇聚于此，按照正常的情况，妖力应该沿着黑魔体的经脉流动。
它的缺陷也导致了在与铁卫古田一的交手中妖力泄露，在体表的局部区域过度堆积，促使身体再次妖化。
其实这个结果是正常的，叶翊空本来也是个半吊子。
陆桥后背的鳞片就是铁证。
叶翊空太缺乏资源和学习的机会，元神问题都是自己捣腾的。
不过能搞出夺舍这套已经是天资卓越、艰苦奋斗，完成了阶级跳跃的英雄好汉。
至于为什么是鳞片，众人得出的结论是，他在某种层面上跟柳雨薇合二为一，妖力通过灵子网络，将他的身体往“蛇”的方向改造。
太阴元君倒是问了一些关于青衣人的问题。
陆桥越是描述，他越是神情严肃。
此人的表现惊世骇俗。
不但有着深不可测的功力，手段也已经至臻化境。
这样的一个人，他狩猎胡未央到底要干什么？是两人的恩怨情仇，还是针对乘黄和整个狐族？狐族中的王族，天狐是不是也被盯上了？
陆桥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仙人们逐渐不再提问，他们开始互相交谈，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桥跟柳雨薇什么也听不见。
好一阵后，光亮从那些座位上亮起。
他们一道道冲天而起，像是倒飞的流星。
两个呼吸后，星怜来到陆桥面前，缓缓落下。
“结束了。”她说：“他们都离开了，接下来，由佛明寺来提供治疗方案。”
“他的问题，应该不严重吧？”柳雨薇抓着陆桥的手，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星怜说：“比之前想象要严重，妖血的小分子已经进入血液，需要在这里接受完整的治疗。”
她的目光越过陆桥，看向后面的楚南华和陈知闲。
“你们也可以走了。”
“那多没意思，我俩就当个门神？”楚南华抗议。
“快点，这几天都快忙死了，你都两百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不承担责任可以，但不要给长辈添麻烦。”
星怜用词很不耐烦，可语速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懒。
陈知闲识趣地拽着楚南华离开这里。
当天地间只剩下陆桥和柳雨薇时。
星怜直视陆桥的眼睛，说出令陆桥心里一惊的话：
“还有752号的问题，你怎么想？这样下去，钦天监早晚会知道。”
……
ps.*注1：
1魇=2年修行，是关于“妖力”和“魇”的标准计算式，但个体之间存在明显差异。比如柳雨薇这种天赋卓越的妖王修炼一百年和灰八通这种小妖修行一百年所拥有的新增妖力是不一样的，前者产生的妖力是后者的几倍以上。
因此，妖王拥有的实际妖力总量远远大于根据其“年限”推导的标准式计算。
另外，妖精对于修为的计量是“年”，比如柳雨薇说自己是1800年修为。
这一概念跟人族的计量单位“魇”类似，但更加混乱不准确，妖精太不擅长这种计算了。
他们对于实力的评定方式更多依赖“打一架”。
而人族准确评定妖精最靠谱的手段是妖力的深层检测，类似给陆桥做的全身体检。
在本文的设定中，“实力”是一个不稳定且模糊的概念，因为“技巧”和“个体天赋”很难准确计算。这导致了一些新秀就是有机会在低境界的情况下暴打手法过气的老登。老登以为对面是愣头青，但掀开底裤一看全是高科技。反之亦然，新秀以为对面过气，结果老登的手法阴得没边。陆桥就是被残镖和古田一上了一课的，打怪打多了，自信心最爆棚的时候忽然发现兵器对打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