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酒楼。
两名红衣报差手持喜报,高声唱喏:
“恭贺秦云秦公子!高中顺天府乡试第一解元!”
满座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一旁的柳至珂含笑起身,拱手向秦云道贺:
“秦兄少年夺魁,实乃科场美谈,可喜可贺!”
秦云连忙起身还礼,神色谦和:“同喜同喜,我等着柳兄的会元呢。”
书童秦昭义早已备好大把喜钱,见报喜礼成,便将铜钱儿大把向外撒落。
铜钱叮当满地,四下纷飞。
报喜人喜笑颜开,连连作揖道谢。
周遭看热闹的酒楼伙计、食客纷纷俯身捡拾,欢声笑语响彻楼阁。
锣鼓声再度响起,将这场解元贺喜扬面的气氛推到顶峰。
知道消息的两夫人张艳丽和叶露萍连忙赶来了。
又一道铜锣响起,差役取出第二名会元捷报:
“恭贺柳至珂柳公子!高中顺天府乡试第二会元!”
曹春禾连忙大撒铜钱,她是准备好了的,帮她下厨的两名极阴女子也帮忙撒喜钱。
一时之间,擎天酒楼家喻户晓,前两名全出自此店中。
在京城和江南出解元一般都是厉害角色的。
不出一个时辰,秦云的同窗,好友,及他的徒弟,商业联盟全都知道了。
凡是有闲时间的好友齐聚在了擎天酒楼,秦云招呼大家,七日后才举办解元宴。
众人一听,全都笑语盈盈,正高兴着,便有府衙吏员匆匆赶来传命。
依规制,秋闱放榜、喜报公示之后,凡本届中举一百二十名士子,次日需前往顺天府官衙赴鹿鸣宴。
此乃朝廷专为新科举人设立的正统盛典,属科场定礼,优先级高于一切私人家宴、同窗小聚,任何人不得缺席。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知晓轻重规矩,吃茶点嬉闹之后,纷纷告辞。
第二日,府衙庭院早已布置妥当,红毯铺地,礼乐齐备,案上珍馐佳酿整齐陈列。
顺天府府尹胡思敏亲自主宴,一众学官、考官依次列席。
一百二十名新科举人按名次序列入席,秦云身为榜首解元,坐于学子首席,旁边是会元柳至珂。
秦云注意到第三名经魁尚承宇,却也是身姿端雅,气度从容。
这是尚静茹的庶出哥哥,在家中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平日里帮着打理生意和田庄。
没想到这一回让他中了经魁,弄得尚静茹都不敢出声了,生怕别人怀疑是她有意让陛下出此题,好能榜上前几名。
她的古板的优秀的长兄却名落孙山了。
尚静茹与这位庶兄是有联合的生意,便是一个小盐矿,自从尚静茹告诉他提炼精盐办法后,两个人的荷包便鼓了起来。
这位庶兄尚承宇十分低调,尚静茹也没让这高调起来,毕竟盐铁属于非法之货。
几年功夫,尚静茹教了他许多关于算学,各种生意,和各种知识,全被他学习并记于心中。
这第三场考试他也是如鱼得水,虽然不是满分,也差不离了。
这次中举出乎他意料,尚承宇昨一晚上连忙将所有关于他有盐矿及经商的证据全部销毁中。
便是宴中雅乐《鹿鸣》古曲响起来了,他还在想着哪些漏洞没有弥补上。
本是济济无名客,一举成名天下知。
对于别人是好事,而他都如坐针毡,生怕有人注意到他,去查他。
都是学子,礼序森严,全是进退有度的。
席间无市井喧闹,唯有士子论学、官长勉励,众人或感念寒窗苦读,或畅谈前路志向。
胡府尹当众嘉奖本届举子学识出众,特意差人向秦云赐酒,当众夸赞其才学。
虽荣耀加身,秦云依旧恪守士子本分,不曾逾越。
表示入仕恪守本心、报效朝堂!
秦云率众举人皆躬身谢训。
整场鹿鸣宴庄重雅致,极尽士林荣光。
待礼乐终歇、酒礼行遍,胡官长先退场,这场属于新科举人的官方盛典才算圆满落幕。
官宴既毕,朝廷礼制尽数行完,众人才算正式褪去公务约束。
往后各家举人便可归置家门,自设家宴,宴请亲族邻里,私享登去,独留府衙余韵悠长。
众人出门,迎上尚静茹,她本是寻庶兄去的,想细细盘问他,为什么参加科举这大个事,不告诉她。
却随眼见到秦云,方想起师父是这次秋闱解元,便先冲师父调笑起来。
“我的好师父,我就知道,你定能中第一。”
倒不是尚静茹真的能猜测出来,而本身秦云是仙家,又学了那么长时间,无论如何他也得考中,若是考不中,才是真的奇怪。
尚承宇见自己妹妹既然喊秦云师父,又想起要定下亲的妹夫钱星明,被三个人的关系弄糊涂了。
秦云见尚静茹说得好听,眉开眼笑,春风得意,美人耀眼,真就觉得好景。
“今天天气真好!”
尚静茹怔了一下,不禁掩口失笑。
满腹经纶,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少年师父,既有如此幽默基因。
“原来经魁是你家兄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来你兄长那些算学,匠艺是你教他的。这福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秦云自然明白了,这尚承宇是尚静茹的庶兄,不受宠,被丢在工部的管理匠人,打理家族生意。
阴错阳差中,考的都是这些,若不是改了题,大约在落榜和榜尾打转。
只是,秋闱试题出意外,那春闱又如何呢。
会不会继续……
秦云沉吟了片刻,应该会,否则,这武皇帝忽然的一笔,岂不是白圈人了。
这一批人,武皇帝大约会重用,秦云恍然醒悟。
尚承宇不好意思的向秦云拱手:“原来是大小姐的师父,听说文采武功十分厉害,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佩服佩服。”
秦云连忙拱手回礼:“不敢,不敢,原来是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失敬失敬。”
尚承宗惭愧道:“只是庶出的,当不得秦解元这声赞。”
“尚公子不要菲薄,若论起家世来,本解元不过是平民出生,比起尚书家家世却是无法比的。”
“那就不论,不论。”尚承宇不由刮目相看起来。
尚静茹很是生气:“二哥,你偷偷科举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会不让你考,瞒得我好苦。”
尚承宗见尚静茹好像并不是真生气,有些意外,嗫嚅着:“姨娘可不是这样说的,她不让我科举,说我怎么也是庶子。”
“她一个姨娘的话,你也当真,不过了妒忌你,将来不好掌控你罢了,我仙尚家总要有个人支撑,这个男子当家的国家,你不出头,谁出头,还指望那个傻笨的大哥,纯粹是姨娘的傀儡。”
“大姐。”
尚佑兰叫了一声,尚静茹连忙住口,说的那姨娘是尚佑兰的娘。
唉!这该死的古代,她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