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独自站在舰艏之上，放眼望去是碧海南天，脚下是舰队破浪前行的浪潮声，头顶是玄武镇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追云和逐月分别站在他的两边肩膀上，抢夺他手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凌川没有回头，但从这声音便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
“去吧！”凌川抬手指了指天空，两只游隼像是听懂了指令，翅膀一扇，宛如利箭一般疾射而出。
“这两个小家伙便是号称苍穹杀手的游隼吗？看起来似乎也没多大啊！”张破虏来到凌川身边，趴在栏杆之上，目光紧盯着那正在快速变小的两个黑点。
“你可别小看它们，在天穹之上，无论是号称空中霸主的金雕，还是以迅猛见长的苍鹰，在游隼面前，都得退避三舍！”凌川笑道。
张破虏闻言也是一惊，他以往也听过游隼以飞得高、速度快见长，但毕竟没见过其战斗力。
就在这时，凌川将手中一只千里眼递了过来，“来，用这个看！”
“这是何物？”张破虏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让墨巡先生制作的神器，名为‘千里眼’！”凌川笑道。
在凌川的帮助下，张破虏很快就发现了此物的神奇，连连称赞：“天呐，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神物！”
“千里眼果真是名副其实，有了此物，在战场上便可料敌先机，在数十里之外便能将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啊！”张破虏满脸激动地说道。
凌川则是淡然笑道：“此物虽然神奇，但也只能在大海或是草原这等视野开阔的地方才能起到作用，若是山地、密林或是大雾天气，作用将大打折扣！”
张破虏点了点头，问道：“凌帅，此物就一个吗？”
“怎么可能就一个？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凌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张破虏把玩了一会，随即将千里眼收起来，说道：“凌帅，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很久了！”
见他一脸正色，凌川大致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笑道：“怎么，一年不见，就这么见外了？”
听闻此言，张破虏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说道：“我知道，爷爷想让我接掌东疆水师，陛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您带北系军来给我助阵！”
凌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破虏，对方能想到这里，他并不意外，因为张破虏本身就不是愚蠢之人，只是粗犷的外表给人一种错觉。
“怎么？你不愿接掌三十万东疆水师？”凌川问道。
张破虏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莫大的荣耀，但我知道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曾经在北疆我最多也就是担任一军副将，真正担任主将，也没有率军征战的经历，总感觉只需听您和唐大哥的命令就行了，直到自己真正担任一军主将才明白责任有多重，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以前，张破虏给人的印象是憨厚，勇猛、寡言，很少像现在这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听到这番话之后，凌川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能想到这些，我真的很欣慰！”
“东疆水师自老国公开始，一直都是东疆屏障，为帝国镇守万里海域，可东疆帅印才交出去十年，却被林远图带着谋反，这场灾难给东疆水师和帝国造成了多大的创伤，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张破虏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异常凝重，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生死，相反，在北疆征战那两年，几乎天天在生死边缘徘徊。
真正难以释怀的是，这些士兵原本可以不用死！
如果他们死在与外敌征战的路上，那是帝国和民族的英雄，可死在叛乱的路上，就只能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仅自己死后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就连家人都要被牵连。
宁王和林远图或许承诺他们加官进爵、许以好处，他们有人是出于内心的贪婪而跟随一起起兵，但，更多将士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
他们大多是林远图的亲信，早就与之绑在一起，若是敢说一个不字，立马就得人头落地。
多好的热血男儿，没有死在保家卫国的路上，却死在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实在令人惋惜。
“兵者，国之重器，用得好，那是护佑家国百姓的铜墙铁壁，可一旦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中，将沦为争权夺位的杀器，那是天下苍生的灾难，也是帝国民族的劫难！”
凌川看着张破虏，继续说道：“张家世代忠烈，陛下依靠你们，百姓信任你们，三十万东疆将士拥戴你们，那你作为张家人，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更不能坠了张家的名声！”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本事，用实打实的军功坐上主帅之位，但你也要明白陛下的苦心，陛下让我率领北系军来助战，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不想东疆水师在此战中伤了元气！”
听完凌川这番话，张破虏似乎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这个道理他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想借助他人上位。
“此战若能将大和彻底打残，这份军功让你坐上东疆主帅之位绝对绰绰有余，而你，真正要做的是，往后执掌三十万东疆水师，守护万里海域，护佑百姓平安！”凌川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凌帅，破虏明白了！”张破虏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两日后，队伍抵达济州岛，只见三座渡口停满了舰船，远远便能看到正在操练的大军。
再次登临济州岛，三年前与大和水军再次激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庞大的舰队还未靠岸，便引起了岛上大军的注意，特别是那艘鲲岳舰，实在是太壮观了，就连万钧舰在它面前，也显得有些‘秀气’，至于艨艟和镇海这种级别的舰船，在鲲岳面前宛如一艘小渔船。
舰艏那杆迎风飘扬、猎猎作响的大旗，昭示了这支舰队的身份。
“玄武镇岳旗，那是咱们万岁军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