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敢和那个“胡同小妹”。
静谧无声。
“过来。”王敢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招了招手。
女孩红着脸，咬着下唇，乖巧地走到王敢面前站定。
王敢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确实对这套曲裾的设计很感兴趣。
他像一个严苛的服装质检员，目光落在女孩的衣服上。
“转个身。”王敢吩咐。
女孩乖乖转了一圈，暗红色的裙摆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王敢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腰间那条宽大的锦带。
“这料子，是真丝的？”王敢摸着布料的纹理，语气一本正经地探讨着工艺。
“嗯……是的。”
女孩声音细若蚊蝇，“清浅学姐说，这是最新的素绉缎。垂感好。”
王敢点点头。
他的目光从腰带，移到了胸前的交叉领口。
“这绕襟的设计，确实复杂，走线还算平整。
就是……”
王敢站起身，凑近了一步，仔细观察着衣领边缘的针脚。
“内层的中衣，剪裁似乎有些紧了。
透气性如何？”
两人靠得很近，女孩甚至能感觉到王敢呼吸的温度。
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还好。”女孩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敢的眼睛。
王敢绕着女孩走了一圈。
从外层的曲裾，一直“研究”到内层贴身的剪裁。
布料的触感，工艺的细节。
以及古装层层包裹下，那种独特的形制美学。
都在王敢极其细致、深入的“研究”范围内。
在静谧的总裁办公室里。
一场关于古代服饰美学与现代工艺结合的深入探讨。正在一本正经地进行着。
……
总裁办公室里。
关于曲裾剪裁与布料贴合度的“深度研学”，终于结束了。
女孩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
暗红色的丝绸有些微皱，衬得她原本清纯的脸颊更显娇艳。
她低着头，乖巧地站在一旁。
王敢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扣好衬衫的两颗扣子。
他对这套改良版曲裾的“上身体验”，表示了极大的满意。
无论是视觉上的包裹感，还是触觉上的丝滑。
何清浅确实费了心思，这件“贡品”送得很对胃口。
王敢向来大方。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消遣，他从不吝啬。
他拿出支票本，拔出钢笔，准备签个几十万的数字。
三瓜两枣，权当是打发这女孩今天来当模特的辛苦费。
这只是一场最原始的交易，各取所需。
从女孩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王敢甚至都没有开口问过她的名字。
他不关心，也没必要知道。
“敢哥……”
女孩抬起头看到王敢手里的支票本，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要钱。”
女孩眼眶微红。水光在眼底打转，显得极其真诚且委屈。
“我今天来，真的只是纯粹的仰慕学长。能见您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坚定：“我不要任何打赏。
我只想跟在清浅学姐后面，在仙后座好好‘学习’。希望学长能给我这个机会。”
王敢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女孩一眼。
聪明。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在神豪面前，几十万的支票确实很诱人。
但如果拿了这笔钱，这笔交易就彻底两清了。
她从此就只是一次性的外围女，连再次出现在王敢面前的借口都没有了。
但她拒绝了。
她不要钱，她要的是“留在身边学习”的借口。
她要的是在仙后座、甚至在王敢的视线范围内挂上号。
以退为进，放长线钓大鱼。
这心思这手段，如果放在普通的富二代身上，恐怕早就被这份“不为金钱折腰的纯真”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可惜，她碰到的是王敢。
王敢见惯了顶级名媛的手段，前段时间也见惯了韩国财阀娱乐圈的残酷。
这女孩那点自作聪明的心机，在他眼里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感动？不存在的。
王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没有拆穿女孩的伪装，也没有配合她演出什么“学长提携学妹”的感人戏码。
“啪。”
王敢合上支票本。
“随你。”
王敢站起身，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想学，就去找何总。她会安排你的。”
王敢提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他连头都没回，更没有问女孩名字的打算。
女孩留在仙后座想干什么，想图谋什么。王敢根本不在乎。
何清浅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也是今天这个局的策划者。
既然人是她送上来的，她自然有她的手腕去控制。
这个所谓的“胡同小学妹”，就交给何清浅去调教吧。用不着他王敢费半点心思。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只留下女孩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王敢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
离开仙后座工厂区。
王敢的车队刚驶入秣陵市区，私人手机就响了。
是张明打来的。
电话那头这位字节的创始人语气急促，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要求立刻面谈。
半小时后。
王敢名下的一处隐秘私人会所里。
张明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大步走了进来。
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数据报表，铺在王敢面前。
“王董，抖音的内测版数据出来了。”
张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爆了，彻底爆了。”
他指着报表上的几条曲线。
“在室女座资金支持下，我们的算法推荐模型跑通了。
用户留存率、日均活跃时长、拉新裂变速度。
全部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模型，成倍地增长！”
王敢端起紫砂茶杯，扫了一眼报表。
神色平静，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数据这么好。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给谁看呢？”王敢抿了一口茶，轻笑一声。
张明苦笑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王董，您有所不知。数据越好，我这心里越没底。”
张明揉了揉太阳穴，倒起了苦水。
“抖音的数据太扎眼了。
虽然还在内测阶段，但腾讯和百度那些大厂的嗅觉多灵敏啊。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短视频赛道的威胁。”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在流量分发端口、甚至在音乐版权上，已经开始对我们进行隐性的封杀和限流了。”
大厂的围剿。这是每一个新兴互联网独角兽，都必须经历的生死劫。
但让张明最焦虑的，还不是围剿。
“王董，短视频这个赛道太烧钱了！”
张明看着王敢，语气沉重。“带宽成本、服务器扩容、还有后续的创作者补贴。
这简直是个无底洞。”
“光靠我们现在的弹药，根本烧不过那些财大气粗的巨头。”
张明说出了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如果没有成熟的电商变现闭环生态，单靠页面那点可怜的广告收入，根本无法支撑这个盘子。”
“所以，我跟几个老股东商量了一下。
是不是……提前开启大规模的商业化变现？
接一些游戏联运或者电商导流。先稳住现金流，安抚一下股东的情绪？”
在张明看来只有能自己造血，才能在巨头的围剿下活下来。
会所里安静了片刻。
王敢放下茶杯。
他看着满脸焦虑的张明，摇了摇头。
“别急，你慌什么？”
王敢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从容。
“没钱了？”王敢靠在椅背上，语气霸气，“没钱了来找我啊。”
他直视着张明的眼睛，展现出了作为字节最大股东的底气。
“其他那些机构股东，如果嫌烧钱烧得心疼。如果害怕大厂围剿想跑路。你直接让他们来找我、找秦知语。”
王敢竖起一根手指。
“他们手里所有的老股。我室女座按现在的市价，再溢价百分之二十。
全部现金接盘，一股不剩。”
张明愣住了。
“你负责搞好技术和产品，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敢敲了敲桌面，“你要十亿，我给十亿。你要一百亿，我给一百亿。”
有了这句承诺。张明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地了。
但他依然不解：“王董，那商业变现的事……”
“绝对不行！”
王敢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接否定了张明提前变现的提议。
这是来自重生者的降维指导。
“在这个阶段。绝对不允许考虑任何形式的盈利！”
王敢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不要急着去接那些烂大街的页游广告。更不要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商闭环。
现在去搞这些，就是杀鸡取卵！”
“生态没有建好。你提前挥起镰刀收割。
只会把刚刚培养起来的用户，全部赶走，白白把市场拱手让给腾讯的微视！”
王敢站起身走到张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明，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现在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大用户规模！”
“疯狂地下沉，疯狂地烧钱做拉新补贴。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抢占网民所有的碎片化时间。把日活推到几亿、甚至十几亿的级别。”
王敢的声音在会所里回荡，带着令人热血沸腾的野心。
“只要用户基数到了那个级别。你还愁变现吗？
到时候，你就是坐在那里不动。
那些品牌商和电商，也会哭着喊着把钱塞进你的口袋里。”
“我要的不是一个靠接小广告苟延残喘的App。”
王敢盯着张明。
“我要的是一个能在这个时代，把bAt拉下马的超级帝国。”
张明被王敢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一直以来，压在头顶的盈利焦虑和巨头阴影，被王敢那句“你要一百亿，我给一百亿”直接砸得粉碎。
有了这种不计成本的恐怖资本兜底，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我明白了，王董。”
张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焕发出技术狂人的锐利。
“既然资金管够，那我们就彻底放开手脚，专注下沉市场和算法迭代。
我会让地推和运营团队全面铺开。”
“嗯，国内的盘子你按节奏打。”王敢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壶，给张明续了一杯茶，话锋一转：
“那海外版呢？之前收购的musical.ly，整合得怎么样了？
tiktok的海外拓展进度，有没有遇到麻烦？”
提到出海，张明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2016年底，中国互联网企业出海，大多还停留在“工具类应用”阶段。
内容社区出海，面临着巨大的文化差异和本地化运营难题。
“整合基本完成。musical.ly原本在北美的年轻群体中就有不错的底子。”
张明如实汇报，“我们现在正把字节的核心推荐算法，逐步接入到海外版的底层架构中。
数据反馈非常积极，日活增长很快。”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但困难也很明显，海外市场尤其是欧美，对版权保护极其严苛。
我们目前的音乐库授权，费用高得离谱。
而且我们在海外缺乏本地化的高端运营人才。
想要突破现有的青少年群体，打入主流文化圈阻力很大。”
张明看着王敢，有些犹豫：“王董，我们在海外没有像在国内一样的资源积累。
如果要硬推，初期的烧钱速度，可能会比国内还要夸张。”
“钱不是问题。”王敢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他清楚tiktok未来在全球的恐怖影响力。
那是一台真正的全球印钞机，更是掌握国际话语权的超级核武器。
“海外的战略，和国内一样。先烧钱圈地。
至于你说的版权和运营问题……”
王敢笑了笑，“在别人的地盘上，当然要用别人的规矩。”
王敢给出了降维的解决方案。
“第一，版权费再贵也要买。
直接跟环球、华纳这些三大唱片公司，签最高级别的全曲库授权协议。
用真金白银把版权护城河挖深。
只要我们手里捏着海量的正版音乐，海外那些想模仿我们的短视频竞品，连起步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关于海外运营。”
王敢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别忘了，我们室女座集团，在美国可是有‘根据地’的。”
张明眼睛一亮。
他猛地想起，这位大老板前不久刚在美国资本市场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手里握着庞大的海外资源。
“我已经让我的私人家族办公室，在纽约和洛杉矶设立了联络处。
另外‘波江座文化’签下的那些国际超模和顶级网红（如肯豆、米兰达等），她们在全球社交媒体上拥有数亿粉丝。”
王敢看着张明，抛出了杀手锏。
“我会让室女座的海外资源，全力配合tiktok的冷启动。
让那些国际超模和明星，成为tiktok的第一批种子用户和推广大使。
用最顶级的流量，强行撕开欧美的文化壁垒。”
王敢拍板定音：“国内归你管。海外如果遇到资金、版权或者公关上的麻烦，随时找我的海外团队。
你要什么资源，我给你调什么资源。
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让tiktok占领全球。”
有了这番承诺，张明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王董，有您这句话，字节绝对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