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微见艾莎故意卖关子,也不恼,索性拉了把椅子在柜台旁边坐下,捧着下巴看这姐妹俩忙活。
店里顾客络绎不绝,艾莎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只见她拿着软尺,动作麻利地在一个大婶身上比划着。
“大娘,您这身段做个收腰的棉袄肯定精神,肩膀这儿给您稍微往里收一寸,显得人挺拔,袖口加个暗扣,干活方便还不进风。”
艾莎一边用带着点外国腔的东北话说得头头是道,一边拿起画粉,在柜台上的花布上“唰唰”地画着线。
那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需要多想,哪里的尺寸该留多少余量,全在她脑子里装着。
画好线,艾莎顺手拿过大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布料就被裁剪得整整齐齐。
接着,她把裁好的布料分门别类地叠好,转身递给王秀兰,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由王秀兰和两个婶子们发力了。
一套流程看下来,沈幼微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拿着针线直发懵的艾莎吗?
这量体裁衣的架势,这画线裁剪的手法,就算是在京城那些老字号的裁缝铺里,也得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才能有这般熟练度!
“真神了……”沈幼微小声嘀咕着,眼睛亮晶晶的。
她现在是彻底信了,这铺子里挂着的那些漂亮衣裳,还真就是艾莎一手设计出来的。
虽然踩缝纫机的活儿交给了张婶和刘婶,但最核心的款式设计,全都是艾莎一个人包圆了。
看了一会儿,沈幼微也坐不住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闲得住的性子,见店里人实在太多,安娜一个人在前面招呼客人有些忙不过来,她干脆把外衣一脱,撸起袖子就加入了阵营。
“大姐,您看这件呢子大衣,这颜色衬您肤色,您穿上保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沈幼微长得娇俏,声音又甜,几句话就把顾客哄得眉开眼笑,原本还在犹豫的,当场就掏了布票和钱定做。
有了沈幼微的加入,店里的效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几个人一直忙活到傍晚,准点下班。
“哎哟,可累死我了。”沈幼微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胳膊。
李建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串刚买的糖葫芦,笑着递过去一串。
“今天多亏了咱们幼微同志帮忙,走,关门回家!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接风洗尘!”
一家人锁了铺子门,迎着冷风往柳南巷走。
回到567号的院子,推开门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李建业招呼沈幼微先在里屋暖和暖和,自己则和艾莎安娜在外屋收拾东西。
刚坐下没两分钟,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守业,安安,慢点跑,当心脚下滑!”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帘被掀开,王秀媛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走了进来。
跟在她们后头的,是刚从医院下班回来的赵雅。
“爸爸!妈妈!”
李守业和李安安一进屋,就像两颗小炮弹似的冲向了李建业和艾莎。
李守业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随了李建业,透着股机灵劲儿,亚麻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李安安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淡蓝色的瞳孔忽闪忽闪的,抱着艾莎的腿直撒娇。
“哎哟,我的两个小宝贝回来啦。”艾莎笑着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
李建业把俩孩子抱起来颠了颠,转头看向正在解围巾的王秀媛和赵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秀媛,小雅,你们今天回来得正好,告诉你们有一个大惊喜!”
李建业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个惊喜,你们绝对猜不到!”
王秀媛把手里的教案放在桌上,拍了拍身上的寒气,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李建业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捂着嘴偷乐的艾莎和安娜。
这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高兴劲儿。
赵雅则是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那张漂亮的大小姐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建业哥,你少卖关子,今天既不是谁的生日,又不是过节的,能有什么惊喜?”
赵雅上下打量着李建业,“看你们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等等!”
赵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里屋门口露出的半截包裹上,那包裹的样式,明显不是家里的东西。
王秀媛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和赵雅对视了一眼,脑海里灵光一闪。
“建业哥,你该不会是想说……”王秀媛用她那带着点中原口音的温柔嗓音试探着开口,“沈幼微回来了吧?”
赵雅也跟着点头,语气十分笃定:“肯定是沈幼微!!”
“……”
李建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词儿,甚至连怎么铺垫都想好了,结果这俩人连一分钟都没用,直接就给猜出来了!
“不是,你们俩咋这么聪明呢?”李建业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艾莎和安娜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建业,我就说你这招骗不过秀媛和小雅吧,你还不信。”安娜笑着打趣。
李建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里屋喊了一嗓子:“行了,出来吧,人家早就猜到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被一双白皙的手掀开。
沈幼微笑盈盈地走了出来,眼眶还有些发红。
“秀媛,小雅,我回来了!”
“幼微!”
王秀媛和赵雅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直接迎了上去。
三个女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王秀媛拍着沈幼微的后背,眼圈也红了,“我们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你了!”
赵雅虽然平时傲娇,但这会儿也是拉着沈幼微的手左看右看。
“瘦了!京城那边的伙食是不是不好?怎么感觉下巴都尖了?这次回来得多待些日子,好好补补!”
沈幼微被她们的热情弄得心里酸酸涨涨的,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不走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大家都是一阵惊喜。
这时候,被冷落在一旁的李守业和李安安不干了。
两个小家伙挤进大人堆里,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沈幼微。
“姨姨!你都不抱抱安安!”李安安嘟着小嘴,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李守业也跟着抗议:“就是就是,姨姨偏心!”
沈幼微“扑哧”一声笑了,赶紧蹲下身,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一人亲了一大口。
“哎哟,姨姨怎么会忘了我们守业和安安呢,姨姨可是给你们带了礼物的!”
一听有礼物,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什么礼物什么礼物?”
沈幼微站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兜子,放在桌上。
“这可是我专门从京城给你们带回来的特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兜的结。
里头是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还有几个精致的铁盒子。
“这是京城的果脯,这是稻香村的糕点,还有这个……”
沈幼微把最底下那个最大的油纸包拿了出来,一层层剥开。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只烤得色泽金黄、油光发亮的鸭子!
“哇!是肉肉!”李安安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手扒着桌子边缘,踮着脚尖往上看。
李守业更是夸张,直接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鸭子拔不出来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北京烤鸭?”李守业转头看向李建业,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爸,这比你打的野鸡还要香啊!”
看着两个孩子这副馋猫样,屋里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别光看着了,建业,赶紧去把鸭子切了,咱们今晚就吃这个!”
李建业笑着端起鸭子往厨房走,“得嘞,今天咱们就沾沾幼微的光,尝尝这京城名吃!”
沈幼微看着这温馨热闹的一幕,只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和寒冷都值了。
晚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鸭,聊着家常,气氛好得不行。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幼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灼灼地看向艾莎。
“艾莎姐,饭也吃完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了吧?你那做衣服的手艺,到底是怎么在这一年多里变得这么厉害的?”
艾莎擦了擦手,往李建业那边一指,下巴扬得老高:“这做衣服的手艺啊,全靠咱们家建业教的!”
沈幼微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拿手帕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的李建业。
“艾莎姐,你拿我寻开心呢?”沈幼微连连摆手,满脸写着不信,“建业哥这人我还不清楚?他上山打猎是一把好手,抓坏人也是英雄,可让他拿针线?这绝对不可能!”
李建业放下搪瓷缸子,挑了挑眉,“幼微,你这就看不起人了啊,我怎么就不能会做衣服了?”
沈幼微撇撇嘴,轻哼了一声,“建业哥,你要是真懂裁缝,咋不自己盘个店天天踩缝纫机?还非得让艾莎姐去干?”
艾莎一拍大腿,凑到沈幼微跟前,压低了声音,弄得神神秘秘的,“幼微,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是有一回晚上,建业晚上睡觉做梦,梦见个白胡子老头,那老头非说建业骨骼清奇,要传他一套绝世裁缝手艺!”
沈幼微听得一愣一愣的。
艾莎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建业一个大老爷们,哪愿意干这个啊?他就跟那老头商量,说能不能把这机缘给我媳妇,那老头还真答应了,结果第二天我一觉睡醒,脑袋里就多了一大堆做衣服的本事,不管什么料子、什么款式,我只要看一眼,上手就会!”
这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幼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在艾莎腰上挠了一把,“艾莎姐!你现在编瞎话都不打草稿了是吧?还白胡子老头传功呢!你咋不说你是天上的织女投胎,专门下凡来嫁给建业哥这个牛郎的?”
屋里几个女人全都被沈幼微这话逗乐了。
艾莎一点也不害臊,反而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我就是织女下凡!不过嘛……”
她眼珠子一转,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目光在李建业身上溜达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建业可不是什么牛郎,他啊,就是个牛犊子,一身的牛劲儿!”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儿。
安娜刚端起水杯,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水都洒在了桌面上,她赶紧拿抹布去擦,肩膀却还在不停地抖动。
王秀兰脸皮薄,瞬间红了脸,低着头直乐,连看都不敢看李建业一眼。
王秀媛则是捂着嘴,用那带着中原口音的嗓音打趣,“艾莎,你可真中,啥话都敢往外咧。”
赵雅最直接,没好气地白了艾莎一眼,傲娇地啐了一口,“艾莎,你这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当着孩子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幼微也是个成年人,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荤腥味,她脸颊发烫,偷偷瞥了李建业一眼,心里暗骂这男人确实有使不完的牛劲,大冬天身上都跟个火炉子似的。
李建业坐在旁边,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谱了。”
这时候,正啃着鸭腿的李守业抬起头,满嘴是油地接了腔:“妈妈说得没错,我爸爸力气可大了,比牛犊子力气还大,上次他单手就把院子里的水缸举起来了!”
李安安也跟着凑热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举着沾满油星的小手挥舞,“就是就是!爸爸最厉害,一个人能打十个大坏蛋!”
俩孩子一本正经地替亲爹吹牛,压根不知道大人们刚才笑的是什么。
这强烈的反差,让屋里的女人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不行了,肚子疼。”安娜揉着肚子,连连摆手,“守业,安安,你们赶紧去洗手,去把电视打开,看你们的动画片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插嘴。”
俩小家伙一听能看电视,立刻把鸭骨头一扔,跑去水盆边胡乱洗了把手,一溜烟钻进了堂屋。
吃过晚饭,大家伙一起动手把桌子收拾干净。
沈幼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心里对李建业想念得紧,她趁着别人在厨房洗碗的功夫,悄悄挪到李建业身边,在桌子底下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手指,轻轻挠了挠。
那意思很明显,今晚想见识见识这牛犊子的牛劲儿。
李建业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捏了捏,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沈幼微心里一喜,刚准备凑过去说点悄悄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建业啊,吃过饭没?”
“哟,今天这院子里挺热闹啊!”
伴随着说话声,几个大爷大妈搬着小马扎、小板凳,有说有笑地推门进来了。
沈幼微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生怕被外人看出什么端倪。
进来的都是柳南巷的街坊邻居,大家熟络地打着招呼,直奔堂屋那台大彩电而去。
李建业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张姨,李大妈,都吃过了?赶紧进来坐,今天播《加里森敢死队》,马上就开始了!”
“吃过了吃过了,就等着看这洋鬼子打仗呢!”刘大爷乐呵呵地把马扎放下,找了个好位置。
没大一会儿,堂屋里就挤满了人,连门槛上都坐着俩半大小子,电视屏幕亮起,彩色的画面一出来,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沈幼微看着这阵势,彻底傻眼了,她原本还盘算着晚上能和李建业温存一会儿,现在看来,这屋里少说也得有十几号人,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搞什么温存啊。
她只能本本分分地坐在角落里,跟李建业保持着距离。
沈幼微凑到王秀兰身边,小声嘀咕,“秀兰,咱们家一到晚上都这么热闹吗?这街坊邻居全跑咱家来了。”
王秀兰递给沈幼微一把瓜子,笑着压低声音:“幼微姐,你不知道,从以前在团结屯乡下的时候就这样,建业哥这人大方,买了电视也不藏着掖着,街坊邻居没见过这稀罕物,建业哥就让他们天天晚上过来看,大家图个乐呵,搬到县城以后,这规矩也没变。”
沈幼微磕着瓜子,看着被邻居们围在中间说说笑笑的李建业,心里那点失落倒也散了不少。
这男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缘,靠的就是这份敞亮。
“不过……”王秀兰突然停顿了一下,凑到沈幼微耳边,“你放心,他们看到九点多也就散了,建业哥心里有数呢。”
沈幼微脸一红,嗔怪地瞪了秀兰一眼,“你这丫头,跟着艾莎姐她们学坏了,也来打趣我!”
另一边,张姨坐在长条凳上,眼睛盯着彩色电视机里的画面,手里抓着一把毛嗑,看了一会儿,她一扭头,正好看见坐在王秀兰旁边剥花生的沈幼微。
“建业啊。”张姨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用胳膊肘捅了捅靠在桌边的李建业,下巴往角落里一扬,“家里添丁进口了?这姑娘长得可真俊,白净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哪儿的人啊?”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大妈也跟着转过头,上下打量起沈幼微。
李建业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笑呵呵地接茬,“张姨,您这眼睛可真尖,这是京城来的远房亲戚,叫沈幼微,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咱这儿住着了。”
“京城来的啊!”张姨一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八度,“怪不得呢!我就说这大城市出来的姑娘气质不一样,瞅瞅这水灵劲儿,建业,你这院子现在可是越来越热闹了。”
李建业把瓜子皮扔进笸箩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反正家里空房间多,闲着也是闲着,她在这儿住着,也能和我表妹她们做个伴,平时一起做个饭、唠唠嗑啥的,热热闹闹的多好。”
张姨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真行!建业,姨是打心眼里佩服你,这年头,谁家有点亲戚投奔,那都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平白无故增加压力,你倒好,硬是把这一大家子全给拉拢起来,日子还越过越红火,咱这柳南巷,谁提起来不竖大拇指?”
“可不是嘛!”旁边李大妈也跟着搭腔,“建业这心胸,一般人比不了,换了别人,买个大彩电恨不得拿布罩着锁柜子里,哪像他,天天敞开门让咱们大伙儿跟着沾光。”
李建业笑着指了指电视屏幕:“大妈们,快别夸了,再夸我这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赶紧看电视,那洋鬼子队长要炸桥了!”
大妈们的注意力瞬间被电视吸引过去,又开始一惊一乍地讨论起剧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视机里,《加里森敢死队》演得热火朝天,堂屋里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沈幼微却觉得度日如年。
从京城一路折腾过来,她本来就累,现在屋里人多,暖和,再加上这催眠的背景音,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快熬出来了。
可一想到李建业那身结实的腱子肉,还有那火炉子一样的体温,她又强打起精神,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秀兰……”沈幼微拉了拉王秀兰的袖子,声音软绵绵的,透着委屈,“几点了?”
王秀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捂着嘴乐:“快九点半了,马上就播完了,你再坚持坚持。”
终于,伴随着电视机里一阵激昂的片尾曲,今晚的剧集结束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屋里的大爷大妈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各自搬起自己的小板凳。
“哎呀,这帮洋鬼子真能折腾,明天还得接着看!”
“建业,我们回了啊,明儿晚上见!”
“慢走啊各位,天黑路滑,注意脚下。”
李建业把人一直送到院门口,看着大家伙儿进了各自的院子,这才转身把大门关上,“咔哒”一声插上门闩。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大冬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建业转过身,正准备回堂屋,冷不防一道黑影从门后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哎哟!”李建业低头一看。
沈幼微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着他的腰。
“我都快困死啦!”她双手揪住李建业的衣领,使劲晃了晃,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人可算走光了,快点快点,咱们回屋,速战速决!”
李建业听到这话,往屋里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挑了挑眉毛,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急不可耐的女人,嗓音拔高了几分:“啥玩意儿?速战速决?”
“沈幼微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李建业啥时候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