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整个青瓦村被一层厚重如浆糊的紫色光晕死死笼罩,那光晕不再是此前的淡紫,而是暗沉如凝血,透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将村落的每一寸角落都染得诡异可怖。
天际之上,一道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天幕,如狰狞的巨蛇,撕裂浓稠的紫雾,瞬间照亮整个村落,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轰隆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连空气都在随之颤抖。
狂风如凶兽般疯狂咆哮,卷着漫天尘土与碎石,呼啸而过,村民们被撕扯碎的衣物、散落的布料,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中乱舞、飘零,有的被卷上高空,有的狠狠砸在墙壁、树干上,转瞬又被狂风卷走,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诡异。
村落之中,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村民们的疯狂已然达到了极致。
一个个赤身裸体,浑身沾满泥土与血迹,双眼赤红如血,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扭曲,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胡话,声音沙哑刺耳,如鬼哭狼嚎。
有人双手死死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扯得通红,甚至渗出鲜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癫狂,一边拉扯一边疯狂跺脚、嘶吼;有人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四处冲撞,径直朝着路边的石磙撞去,“嘭”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溅当场,脑浆迸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还有人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双手死死攥着胸口,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血,片刻便气绝而亡,死状凄惨至极。
整个村落,到处都是嘶吼声、撞击声、惨叫声,混杂着雷鸣与狂风,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唯有学堂所在之地,还残留着一丝安宁。
学堂的院门紧闭,木门被牢牢拴住,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与撞击印记,时不时传来村民疯狂的嘶吼声与撞击声,“哐当”“砰砰”的声响此起彼伏,门板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被撞碎。
学堂之内,木研辞、苏临渊、战临川等一众孩童,紧紧蜷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有的孩子忍不住低声啜泣,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相互紧紧依偎在一起,祈求着平安。
院子中央,木长风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凝神静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凝重气息。
他身前的罗盘,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晕,这光晕与木云溪遗体上溢出的光晕渐渐交融,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缓缓上升,在学堂的上空织成一道厚实的天然屏障,将外界的狂乱、煞气与紫色光晕,死死隔绝在外。
木长风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结印,默默催动着罗盘的力量,拼尽全力加固屏障——他要守住妹妹用生命筑起的守护,守住这些无辜的孩子,守住这最后一片安宁。
就在此时,天际的紫色光晕突然剧烈扭曲、翻滚,原本漆黑的天空渐渐泛起惨白,光线越来越亮,仿佛黎明提前降临,却没有丝毫暖意,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疯狂的村民愈发癫狂,嘶吼声愈发刺耳,冲撞的力道也愈发猛烈,学堂的门板震颤得愈发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与此同时,一道道细小的白点突然穿透厚重的紫云,如流星般飞速坠落,白点所过之处,紫色光晕微微消散,村民们的嘶吼声竟渐渐减弱,不少赤身裸体的村民浑身一软,无力地倚靠在学堂旁的院墙上,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了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道刺眼的发光火球突然从天际坠落,裹挟着熊熊烈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向学堂的方向飞奔而来。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紫色光晕被瞬间撕裂,狂风愈发狂暴,连地面都在随之发烫,整个青瓦村的上空,瞬间被火球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刺眼的光线让人无法直视。
后山桃林的青瓦房内,林深与青鹤正伫立在窗前,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两人神色凝重,周身紧绷。
就在火球渐渐临近青瓦村的瞬间,墙上悬挂的桃木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暗红色的盘面之上,金色光芒与淡黄色光晕交织,疯狂涌动,顺着墙壁肆意穿透,整个屋子都被光晕笼罩。
与此同时,天际的火球之上,突然劈出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利剑般直奔桃木罗盘而来,与罗盘散发的光晕瞬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链接,刺眼的光芒瞬间暴涨,穿透了青瓦房的门窗,狠狠穿透了林深与青鹤的身体。
林深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混乱而清晰:有他与林志并肩,在昏暗的巷陌中追查神秘案件的画面,两人神色警惕,目光如炬;
有他在现实世界的青云道观,与青云道长煮茶论道、探讨风水玄机的画面,道长面容温和,语重心长;
还有他与苏晴在mx交流大会上,并肩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神经网络重组系统的画面,两人意气风发,眼神坚定;
最后,是他踏入封灵大会十二天梯的画面,天梯陡峭,云雾缭绕,他步履坚定,一往无前。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转瞬之间,眼前又陷入一片漆黑,仿佛被卷入了无尽的黑洞,混沌而压抑,耳边的风声、雷鸣、嘶吼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就在林深陷入混沌之际,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突然在青瓦村的上空响起,惊天动地,震得桃林的树木剧烈摇曳,青瓦房的门窗发出“咯吱”的声响,几乎要被震碎。
只见那两道发光火球在学堂上空轰然相撞,瞬间迸发出漫天火花,如流星雨般坠落,紧接着便掀起一股巨大的飓风,狂风肆虐,将村里的农具、石磙、断枝、衣物全都卷上高空,如杂物般飞舞,随后狠狠砸向周边的青云山脉,发出“轰隆”的巨响。
两道火球相撞后,化作两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分别朝着青云道观与后山桃林的方向砸去,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巨响过后,狂风渐渐平息,天际的紫色光晕与惨白光线渐渐消散,漫天火花缓缓坠落,最终归于沉寂。
良久,整个青瓦村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之中,没有了嘶吼声,没有了撞击声,没有了雷鸣声,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被毁灭,唯有桃林青瓦房内,桃木罗盘还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
翌日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青瓦房的窗棂,照进屋内,驱散了些许黑暗与阴冷。
林深与青鹤缓缓回过神,浑身酸痛,脑海中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的画面,混沌而模糊。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后怕,随后便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开始查看桃林的情况。
刚走出正厅,便看到旁边的偏房屋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瓦片散落一地,泥土与碎石铺满了庭院。
地面上,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物件静静躺着,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通体呈暗黑色,表面粗糙,却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林深与青鹤快步走上前,弯腰细看,赫然发现这块陨铁之上,竟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走势、样式,竟与桃木罗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完美吻合,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青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下意识便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块陨铁。
“慢!”
林深心中一紧,连忙厉声制止,可还是为时已晚,青鹤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陨铁的表面。
就在触碰的瞬间,青鹤浑身一震,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癫狂与痛苦,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一般。
林深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青鹤狠狠拽回,力道之大,让青鹤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过了片刻,青鹤渐渐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拭额头的冷汗,可就在抬手的瞬间,一把乌黑的头发竟从他的头上脱落,落在地上。他心中一惊,又伸手轻轻拉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丝竟又纷纷脱落,指尖沾满了发丝。
林深与青鹤对视一眼,两人顿时面色惊恐,浑身发凉——青鹤的头发,竟在触碰陨铁的瞬间,开始脱落,这诡异的变化,与现实世界中那个秃头邋遢的青鹤道长,渐渐有了几分重合。
此刻,屋外的天色已然大亮,微光洒满桃林,可两人心中却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暖意。
他们四目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安,没有多言,默默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朝着青云道观的方向走去——他们必须去看看,道观那边,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变故,那块坠落的不明物体,又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