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乳液在瓶中慢慢扩散。
很快就挤开了瓶中的咸水，逐渐充满了整个玻璃瓶。
刘笔封住瓶口，缓缓浮起，看盐湖虾飘过自己的手心。
这个异种看上去很温顺，没有主动攻击自己的意思。
刘笔浮上水面，看见那个唐姓小伙子正不安地望着自己。
“店老板，你潜水的时间也太长了，再过一分钟我就要拉绳子了！”
“不急。盐湖下面的地势，确实有些复杂。”
刘笔登上船舷。
乳白色的液体在闪耀着光芒。
这就是今天难得的收获了。
刘笔打开瓶口，用力嗅了嗅。
充满了咸腥气味，虽然自己浅尝一口大概率没事，但它却散发着让刘笔不愿意试一试的味道。
像鱼食，又像是馊掉的鲱鱼罐头。
真不是水里那玩意儿的呕吐物吗？
但液体中的蛋白质似乎在告诉刘笔，这玩意儿利用好了以后，会有很大的价值。
“水豆子，水豆子……好吧，你是豆浆。你要不是豆浆，我也要把你做成豆浆。”
返回了荒野饭店，刘笔进入厨房，将那瓶液体倒入瓶中。
丢入两把树土豆，一起炖煮，吸附其中的咸味。
乳液在加热中逐渐沸腾。
刘笔用铁丝网勺过筛，不停捞起浮沫。
煮过较长时间，再捞起树土豆，换上一把新的，又将清水缓缓注入搅拌。
随着杂质和盐分的去除，原本浓稠腥臭的浆液，气味开始变得逐渐清新。
倒是有种豆花和鸡蛋羹混合的感觉了。
“系统也没说这玩意儿不能直接吃……”
刘笔想道。
那就是现在可以吃。
盛了一碗，看着豆浆一样的白色液体，刘笔深吸一口气，凑到嘴边。
干了，兄弟们！
和豆浆不太一样的味道。好像是咸水，却有着和豆浆一样的回甘。
那是蛋白质在嘴里的感觉。
【同时具有植物蛋白和动物蛋白成分】
【疑似不像豆浆】
系统分析道。
那还不如说这是牛奶。
刘笔内心里暗暗吐槽。
确实，其中些微的清冽口感，颇有种水牛奶的感觉。
只是这水牛不会动，生活在盐湖底部，甚至还有很多触手……
叫水豆奶还差不多。
这东西……大概只能做成饮料。
或者完全烘干之后，变成块状蛋白质，用来供应普通民众的需求。
因为混合了动物蛋白，这些豆浆和一样的乳化物质，没有办法很好地凝结成豆腐块。
水豆子又是盐湖中央的作物，采集起来有些不便。
相比于原料是各种昆虫，有农业楼大规模养殖的蛋白质块，似乎不算什么好的选择。
如果有办法探索出种植方法，或许还能够减少农业楼的蛋白质供应压力。
虽然方衡发起的轰轰烈烈的种植计划，至今还没有看到成效。
但发现水豆子或许不算什么坏事。
“唔……来一碗？”
背后有一个耳熟的声音说道。
“谁？”
刘笔回头看时，果然是苏姚。
“……算是熟人吧？”苏姚眨眨眼睛，“今天得来提货，没罐头了。”
嘿，还真是。
“有段时间没见着了。”刘笔回答，“罗川应该东西都打包出厂房了，一会儿你可以去看一下。”
苏姚搬去了分店，回总店的时间又常常和刘笔的休息时间重合，看见的次数就少了。
“那啥……来一碗？”
苏姚重新提示道。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仍然盯着那锅里的浆子看。
“啥你都要来一碗。”
“正好还没去分店。”
“这玩意儿我还不知道怎么煮。”
“这不是熟了嘛。”苏姚回答着。
她收拾好了东西，又把长头发扎起来。
现在分店的生意极好，一点都没有逊色于总店的意思。
她曾在边缘城区街头混迹的经验，在分店经营中居然是派上了用场。
毕竟，即使有除菌队坐镇，三教九流之徒，要打一番交道也很费功夫。
“我简单做，尝尝好了。”
刘笔点点头。
他把煮熟的水豆子浆液从锅中盛出，在初春空气中，热腾腾的一碗。
又挖一大勺苹果糊，这是他个人的设计。
刘笔总觉得这种有些蛋奶感觉的食物，加上了苹果糊，或许才会好吃。
细致搅拌，均匀混合后，苹果糊的甜味就完全融入了浆液当中。
筛去浮沫，倒扣入杯子。
苹果糊呈现流沙状，在浆液中倒灌而下，如同荧光闪闪的瀑布一般。
“这饮料什么名字啊？”苏姚的眼睛看着发亮。
“……水豆奶吧。”
“哦——分店啥时候有货啊。”
“难。”刘笔回答。
荒野饭店的许多东西，现在都受困于产量。
“啥时候去分店？”刘笔问道。
“十二点。我知道的，别催啦。”苏姚挠挠头。
“不。”刘笔敲了敲锅子，“你留下吃个饭再走？我想到了一种做法，或许味道不错。”
刘笔想了想：“把宁猫儿也叫过来吧。”
“这……她有空吗？”
“试试呗。”
有时候怀念的感觉，总会在莫名时候产生。
怀念的事荒野饭店刚刚扩建时候的样子。
哪怕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仍然会在记忆中觉得某些过去的场景有其美感。
不再听着屋顶雨声，数着雨夜长度的日子，或许平静，却少了点缓冲区的味道。
所谓的做法，就是用老砂锅，把雪落菌铺进去，切一些腌制好的腿蛋肉，放姜树片、苹果枝，简简单单地倒入剩余水豆奶，然后慢炖。
又用柴火灶，在蒸笼上蒸一屉乌骨米掺杂着苞谷米的杂粮饭。
锅咕咕地响着，吐着泡泡。
刘笔打开广播，想要听点熟悉的音乐。
只是半天都没有找到。
因为方衡不喜欢九区以前那种醉生梦死的歌曲。
所以现在几乎所有广播节目里，都放的都是一些昂扬向上的旋律。
【消灭异种，消灭异种！】
【建家园！】
【建家园！】
【开路战争胜利】
【农业种植顺利】
【共享受！】
【共享受！】
“啊，混蛋。不是之前的乐曲了啊。”
刘笔有些不爽地吐槽了两句。
“因为时代变得很快啊，大家寿命也不长的。”苏姚说道，“听新歌的人死得多了，新歌就变成了老歌了。没人知道了嘛。”
“胡说八道。”
刘笔说着，拨通了胡然的电话：
“老胡，有空来吃饭不？”
“嘿，店老板，要是平时的话我肯定来蹭个饭。但今天不巧了，我得去废墟都市修房子！”
刘笔又拨通了罗川的电话，
“店老板，我在安全区跑货，今天来不及。”
刘笔又想到了好久没来的彭文。
“彭老爷子……算了，彭老爷子养生，能来几次缓冲区就不错了。”
“店老板，联系不到猫儿。”苏姚说道。
“我想也是。”刘笔回答。
店里好像吹过了一阵风。
“罢了，你尝尝水豆奶吧。”刘笔说道。
苏姚清尝一口，只感觉水豆奶的味道很清甜，带着苹果糊的香气和凉爽。
熬煮的汤越来越香。
蒸笼里的饭也越来越热。
只是来吃饭的人，都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