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煮出来的炸羊肉冒着蒸汽,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芳香。
与寻常羊肉也有差别,居然没有什么膻味,倒是有点古木的檀香感。
或许这就是炸羊这种生物的特别之处。
以前的说法,是北方的滩羊吃戈壁滩的草,青草偏碱性,羊肉没有膻味。
而南方羊吃的草含水量大,草料偏酸,自然膻味重。
炊事班班长把白水煮好的炸羊肉拍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非常厚实的“咚”的声音。
稍微冷却等质地没那么软烂之后,再用熟练的刀功将那肉切成酱汁足够浸润的片状。
不能太薄,太薄吃起来缺少滋味。
但也不能太厚,太厚的话酱汁不透,炸羊肉硬,吃起来偏老。
“你们大概不知道,炸羊啥都吃。”
炊事班班长骄傲地介绍道。
“喜欢吃煤块的炸羊,和喜欢吃风滚草菌块的炸羊,和喜欢吃雪落菌、地菌或者沙虫的炸羊,肉质的口感是不同的。”
“这份羊肉有一股很浓的……嗯,香味,它其实是经常啃风滚草的。”
木头的气味,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点陌生。
“这又要怎么看出来?”刘笔又问道。
“牙床。”炊事班班长说道,“黄雾中生长起来的风滚草,质地硬得跟铁笼子似的!很塞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用开水滚熟的沙虫腹部肉也切成片状。
薄薄的沙虫腹部肉上有一粒粒突起的小点,看上去就好像牛肚的外部一样。
只是质地要比牛肚更加柔软一些。
不妨说,它在口感上绝对是三头蚯蚓的上位替代。
撒上废墟都市除菌队炊事班特制的苦辣粉和酸咸粉,这次的饮食就算做好了。
非常简洁,但不代表不花功夫。
与此同时,叶晴的菜品也已经做好。
没有完成长成的喷气草草芯,是非常脆嫩的,纤维也没有那么明显。
叶晴就是除菌队中那个尝百草的异类。
这个毛病哪怕她去到了游骑兵军团也一点没有变化。
这喷气草的草芯,她是自己亲自尝过的,才知道它的好吃。
成熟的喷气草草芯或许多有解渴的汁水。
但是幼小的喷气草草芯却又甜脆如莴笋一样的内心!
再把那些处理过的,像线面一样的寄生虫,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切成了完美条状的喷气草芯上。
寄生虫的情况很好,没有乱动。
内脏应该是清除得很干净,没有内容物,只剩下完好的皮囊。
再把这皮囊用铁瓣橘悠长的酸味泡好,应该会是一道非常完美的凉菜。
白色的喷气草切成条子,被橘汁浸透的晶石蜗牛寄生虫又呈现蓝色,居然有点青花瓷的感觉!
加上晶石蜗牛那斑斓炫目的壳子,整道菜变得更好看了!
“蜗牛壳里面拿来做什么?”刘笔问道。
“和上次一样,切碎的炸羊和菌石肉沫,蒸熟!”
刘笔点点头。
叶晴非常热情地请刘笔品尝她完成的菜品。
刘笔将一块嫩草芯放进空中咀嚼,有点像莴笋,但居然有些雪梨一样的脆感。
而上面缠绕的寄生虫虽然滑溜溜的,但丝毫没有恶心的感觉。
里面容纳着铁瓣橘的果汁,让整道凉菜居然有种和这稀树草原上各类美食完全不同的爽口。
羊肉吃多了,就得吃点酸甜可口的东西解腻啊。
不过相比之下,机甲师傅的爆米花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所幸毕竟是机甲,上面装的锅也大了几号,炸出来的爆米花量大管饱。
“居然搞出咸味爆米花,这倒是有些特别。”
“这是用了沙蚕和盐,咸的吃起来有力气!”
这一顿走马观花下来,没吃饱也看饱了。
那么刘笔想做什么?
众人好奇地望着刘笔。
“别急,这就操作。”刘笔说道,“我那面团,也应该发酵好了。”
除了树土豆,百齿苞谷也是这里的常见口粮。
单纯靠树土豆的土豆泥,许多面食无法制作。
哪怕做出来了,也只能用雷瓜胶或者虫胶定型。
苞谷面有筋,可以揉捏成型,但百齿苞谷要在红山上种植。
这也是运输队运往废墟都市的重要物资之一。
而刘笔就打算用苞谷面揉个饼子出来。
【更正,根据前文明的史料分析,您采用了发酵饼底和高温快烤做法,您所称的“饼子”称为披萨更为合适】
系统文字这时候蹦了出来。
是的,刘笔想做的东西,在前文明还有个叫法,叫做披萨——其实也可以看做馕。
制作饼子的关键是做好饼底和高温快烤。
用面粉、酵母、温水和盐揉成面团,发酵至两倍大,后擀成饼状,并用叉子扎孔。
“店老板,这是……”众人问道。
“烤饼子。”刘笔回答。
【更正,根据您的做法,您所称的应该是披萨……】
系统的字还没写完,刘笔便拿出了鲜嫩的姜树段,细细切丝,放在了“披萨”上。
然后他放了一点切碎的铁瓣橘。
挖了两勺子辣椒酱。
沙虫唇边肉切成丁,足部肉挤出,像太阳花一样排列在上面。
最后,拿来几只冻干的沙蚕和一些沙蚕蛹,像雪花一样覆盖在这摆满了食材的饼皮上面。
【……】
系统沉默了。
很久很久没有动静。
无论刘笔怎么在内心里发问,它都没有动静。
可能是个意呆利本地系统吧。
把饼子送进了炊事班厨房的泥炉,刘笔再去处理炸羊的食材。
炊事班已经把炸羊肉做得极好,刘笔自然是要展示出更高一层的功夫。
他要处理炸羊的内脏。
炸羊好像一个个活体煤气罐,因此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腹部很坚韧。
所以羊肚一定很好吃!
弄一个肚包肉好了。刘笔想道。
羊肚不好处理。
从腹腔内翻出,里面充满了一个个小点,好像围棋棋子一样的凸起。
这每一处凸起都是一个菌团,其间又有各种菌丝和血管相连,血管之下又有内壁黑膜和厚厚的脂肪,形成了一套巧夺天工的消化系统。
炸羊从感染孢子那里取得了屠龙术。
借助孢子的孵化,它在这荒凉的稀树草原上,吃什么都能活!
刘笔此前在炊事班处理过这东西。
他先把羊肚从羊身上拆下,然后浸泡进入温热的炸羊血中,模拟身体环境。
然后逐渐加入温开水,逐渐升温,稀释血液。
等肚子里的代谢物排出,刘笔动起刀子,把黑膜之上的部分和脂肪全部刮去。
然后拿出一大捧粗盐和红云孢子,反复揉搓。
洗干净后,再用三头蚯蚓的组织液刷洗一遍。
和新式的腿蛋肉处理方法类似,更加侧重化学上的分解,再辅以物理上的分割。
说来,以前吃的第一个苹果,不就是用蚓液注入这种方式去毒的?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更大范围内利用呢?
刘笔一边想,一边做。
后面就是调味的事情了。
羊肉切块,用盐、姜树片、辣椒、地菌抓匀腌制。
羊肚同样刷好调料。
包制时,羊肉只装七八分满,用棉线像缝口袋一样扎紧,却要叉出气孔,防止煮爆。
冷水下锅慢炖,等两小时左右便可软烂。
等煮好后,就可以切片蘸辣椒油或蒜泥食用了。
这顿吃得可有点豪华了。
刘笔期待地搓了搓手。
什么时候熟呢。
哦,饼子应该快好了。
刘笔转身去厨房泥炉看饼,而系统终于幽怨地蹦出了两个字:
【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