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球吓得人群四散逃窜,也让所有在场的治安队和除菌队都陷入了恐慌当中。
是刘笔车上的煤气炉子炸了?
还是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暗杀?
治安队的枪支全部亮了出来。
绝不能放过刚刚经过的任何人!
而除菌队的队员们焦急地看着那团火焰。
如果能确定刘笔就在里面,他们一定会拼命冲进去把刘笔捞出来。
如果没有了刘笔,现在的一切局势就会完全失衡!
共存派和除菌队主张的一切都会变成空谈!
就算刘笔变成了几块,他们也一定要用尽一切手段把刘笔拼起来!
“他妈的,把现场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除菌队的分队长们勃然大怒。
小钢炮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现在看谁都像敌人。
而那些本来想过来领粮食的民众,许多人其实还来不及逃走,便被除菌队把路拦住,整个包围在了里面。
恐慌叠加了恐慌,最危险的情况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先是烧农业楼,然后是烧你们方衡派系下最重要的人物。
简直可以说是最后的疯狂。
“店老板!店老板死了!被炸死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的后排嗷嗷叫了一嗓子。
“是缓冲区的那个传奇人物吗?”
“荒野饭店的店老板?!”
“那怎么办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治安队和除菌队面露难色。
如果这里爆发混乱,那说不定又要重演上次边缘城区的血洗。
那样方衡“扶贫”的人设,就会在一波又一波的宣传下腐烂。
这是那些深层财团们下的一手好棋。
说白了,就是让你做选择题!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但……
前提是,你必须能够做到,真的把那个荒野饭店的老板解决了。
那个人群中带节奏喊话的人一边跑,一边喊,经过一个下水井盖的时候,突然间,脚就走不动路了。
那井盖里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你现在还不能死。说,是谁派你来的?”
一个健壮无比的身影掀开井盖,从里面慢慢爬出,只是稍微沾染了一些泥土罢了。
“你……你没死啊?!”
那人震惊得几乎忘记怎么反抗了,刘笔抓着他的脚脖子,倒着提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直接带到了装货的卡车前。
刚刚在发现车顶被安装了一枚炸弹之后,刘笔当机立断,一巴掌把车顶掀开,在爆炸扩散前滚向旁边的下水井盖。
然后打开井盖躲了进去。
由于反应和速度都非常快。
那些被爆炸吸引了目光的民众和队员们,甚至都没有发现,那辆皮卡车里早已经没有人了。
而刘笔则是借着下水井盖的掩护,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
他在人群里找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来自于缓冲区。
这个带节奏的人,甚至还来店里吃过饭,和刘笔换过东西,甚至还聊过不少话!
“大家不用跑了。有人暗算我,但是我还没死。”刘笔朝着众人喝道,“大家要树土豆的,都可以来领。粮仓永远饱满。”
声音穿透力极强,大家都停止了步伐。
当然,不排除是树土豆的吸引力够大的原因。
刘笔喊过之后,让小钢炮去招待那些来领粮食的民众,自己却是盯住那个起哄的人,问道:
“你是缓冲区的人,在我这吃过饭。你和我讲,是谁派你过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
“粮商吗?承认对你有好处。”刘笔说道,“你只是起个哄罢了,我想找那个在我车顶安炸弹的人,跟你没关系。”
“是……是粮商组织的!他们给了几百块!安装炸弹……是其他人做的!”
“哦?”刘笔笑了,“你多说说,我饶了你。”
那人看刘笔面色如铁,似乎要把自己撕碎,本以为没有了生路。
又听刘笔说愿意放自己一马,连忙把认识的同伙全都供了出来。
几百块钱,玩什么命啊!
“有管道工、司机、还有猎户……”
除菌队一一记录,这些信息很快就带到了治安队和罗蒙的别动队。
再到每个居民点的代表。
“你说的人,我有印象。他们似乎都不太专业。”
刘笔摇摇头。
“给你们几百块钱,这种事,值得吗?”
“我……我错了,店老板……”
“不用讲对错,不重要。”刘笔离开了他身边,根本懒得看一眼。
确实换个普通人,刚刚可能已经结束了。
但,偏偏刘笔不同。
已经有运输车队和猎户向刘笔举报了那些袭击者的个人信息。
缓冲区的人口就集中在那么些个居民点里,工作无非就是在猎户、农户、车队、饭店帮工和医护人员之间移动。
在缓冲区,刘笔想找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走了险棋没有成功,就要承担反噬。
那个起哄者刚刚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看刘笔离开,脸上笑容还没有露出两秒,就被除菌队一位队员抄起工兵铲,直接把嘴角拍裂了!
“你!你说你要饶了我的!”那人急道。
“我饶过你,他们也不同意。”刘笔淡淡回答道。
身后传来惨叫,刘笔没有回头,只是走向原先九区安检口的方向。
边境局,或者说缓冲区治安队的效率很高。
林娜这些老队员们,对缓冲区的原住民和入住人员太熟悉了。
人跑得毕竟没有信号快。
几个偷跑的家伙,一下子就被拦在了安检口。
“刘笔,我跟他们聊了一下,在你车上安装炸弹的人找到了,就是32号居民点的猎户,人已经被罗蒙找到了。”
林娜在电话里说道。
极为恐怖的效率。
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刘笔的地位越发重要。
他遇到威胁,足以挑动所有人的神经。
罗蒙更是在刘笔来之前就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了最充分的私刑伺候!
“这个人……我不熟啊。”
刘笔本以为会听到更加意外的名字,没想到却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猎户。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事情水落石出,而刘笔也已经来到了他的缓冲区。
荒野饭店的侧厅,33号据点的长屋。
这里常常拿来作为缓冲区特别委员会开会的地点。
刘笔拉了张椅子坐下,众人环绕着他,而一个遍体鳞伤的中年人被扔在了刘笔面前。
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笔长叹一声,吸了一口杯中雪茶的香气。
“你不想说话,我帮你说。你是猎户,我认识你。和马健去稀树草原那次你没有走,但是领他们的赏金时候拿过一份,是820元,有零有整。”
“我们红山上见过面,你打到过一只犬兽,是三尾的,对吗?”
“来过荒野饭店吃过几顿饭,我们聊过天,你来我这换过烤烟——半盒。你说对吧,老马?还是说,我应该叫你马健的叔叔,马道?”
马道根本没想到刘笔居然能把他记得那么清楚,情绪已经有些崩溃,却仍然硬挺着道:
“说多了也没有用了。”
“只有我们两个的话,确实。但今天缓冲区这么多人在这,我得问。”刘笔眯起眼睛。
“我欠了你的钱?”
那人哆嗦着回答:“没……没有。”
“你吃我的饭吃出毛病了?”
“……没有。”
“欠了你物资?抢了你东西?”刘笔的声音仍然没有任何起伏,“给你机会,你说。”
刘笔不说杀,却似乎在每分每秒都在暗示着这是一个必杀的结局。
马道被这无形的压迫压到完全崩溃,跪下痛哭着:
“饶我一命……”
“三。”刘笔说道。
“饶我……”
“二。”刘笔继续说道。
“我……”
“一。”
“我……我看不惯!你……你凭什么那么有钱!大家都是在缓冲区混的,凭什么你就有人保!凭什么我从边缘城区到这里,还是过着这种辛苦的日子!这不公平!”
“因为我想带大家活下去,而你只想要别人死。”
刘笔站了起来,拔出了那把很早以前林娜卖给自己的手枪。
那是九区和自己最早的交集。
治安队的人员根本不进荒野饭店。
他们好像放慢了脚步,安全区的法律并没有到来。
但是这里有其他的法。
现在,这把枪,就要执行这个法。
一声枪响,刘笔吹去硝烟,将枪入袋。
林娜站在门口,低着头,压住帽檐,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你好装啊。可是你又不抽烟,总结起来,你只装了一半。”她半开玩笑道。
“厨子不能抽烟。影响嗅觉、味觉和身体健康。”
刘笔回答道。
“那啥。枪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