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的惊呼声传来,菲琳伊回过神,一把电锯朝她劈来,她瞬间朝一旁闪躲。
“你的动作太快了……太快了!”莱斯拉动电锯,歇斯底里地吼着:“马上就要轮到我和哥哥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活下去!”
电锯呼啸着劈下,菲琳伊只是侧身避开。
锯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气浪。
一步,两步,三步。
她只是在退,从收银台前退到货架旁,从货架旁退到墙角。
“菲琳伊!你……”小星没有说下去,它或许想说,她为什么不还手?
菲琳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小熊满脸的泪痕,皱了皱眉。
她不忍心,尽管是面对诡异,在听到她说的那些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做这些……看上去才更像一个恶人。
莱斯追着,锯子挥得更快、更乱、更像一个绝望的孩子在挥舞她唯一的武器。
“别跑!你别跑!”
菲琳伊的后背撞上了墙壁,没有退路了。
电锯劈来,菲琳伊唤出武器——不是攻击,只是挡。
长刀与运作中的电锯相撞,火花四溅。
菲琳伊用力格挡,电锯在她刀身上疯狂撕咬。
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仍然没有反击,她仍在犹豫。
“菲琳伊!别被她的话影响!”小星提醒道。
她咬牙,挡住电锯的手开始发力。
莱斯忽然笑了。
“客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电锯的轰鸣盖住,“你以为拿到了道具……就能杀死底层的我和哥哥吗?”
菲琳伊瞳孔微缩。
莱斯把电锯又往下压了一寸,火花溅得更凶。
“双子必须一起杀死,否则道具无用……”
菲琳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进门开始,这个“可怜的小熊”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她往某个方向引。
只能靠极乐鸟重置时间了……
“你在想那个管理员?”
莱斯的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电锯又往下压了一寸,刀身上的火花几乎要溅到菲琳伊脸上。
“哥哥他已经找到管理员啦~”
莱斯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得像一个在分享好消息的孩子。
“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呀,客人。”
“(极乐鸟……!)”
“谢谢你的善良,客人,”莱斯的笑容越来越浓,“否则我们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去了底层……就回不来了哦?”
“叮——”
一声铃铛,由远及近,清脆得刺耳。
菲琳伊感受到手边的压力骤然一轻,她定睛看去,莱斯的身体僵在原地,无数透明的丝线缠绕着她,像是提线木偶。
菲琳伊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砂华?!”
铃铛轻轻摇晃,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和那个规则有关的是你?”
砂华拉着菲琳伊冲向了楼梯,两人在楼梯上狂奔。
脚步声杂乱,呼吸声急促。
“阁下——”砂华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您快些离开……”
菲琳伊侧头看她,砂华的脸色白得吓人,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渗出来。
“刚才您违反的规则……不会让您进入底层……”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但我……马上就会诡异化。”
“那你?”
“我不会有事,”砂华打断了她,“但我必须提醒您,规则变了!”
话音刚落,砂华的手突然松开。
她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砂华右边的脖颈开始冒出猩红色的彼岸花花苞,一朵一朵,挤破皮肤。
花瓣上滴落的不是露水,是血。
她右眼流下一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开出又一朵细小的花。
菲琳伊站在原地,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巨力向后猛地一拽。
黑雾从她体内涌出,她的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把她往下吸,直到她消失不见。
砂华的诡异化,忽然停了。
她看着菲琳伊被黑雾吞噬的身影,右眼的血泪还在流,左眼的瞳孔却在剧烈颤抖。
“阁……下……?”
砂华跪在原地,右眼的血泪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她看着自己逐渐恢复正常的手掌,彼岸花的花瓣正在一片片凋落,化作灰烬。
菲琳伊被吸进去的那一刻,她看得很清楚,是违反规则的惩罚。
砂华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她没有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另一边,极乐鸟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几秒,才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像是某种地下室,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绳索勒进手腕,生疼。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玩偶熊。
蓝色的,有半个人那么高,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瑟普。”
但不是她最喜欢的小惊喜之一,是内层的诡异。
瑟普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
极乐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战斗能力,这一点她自己最清楚。
“瑟普呀……”她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那么一点点误会?”
“我没打算对你们兄妹怎么样啦,”极乐鸟继续说,语气诚恳,“你看,这么久了,我们也没对你们做什么嘛~”
她顿了顿,观察瑟普的反应。
那只蓝色的熊终于动了,它站起来,朝她走近了一步。
“你撒谎,”瑟普终于开口了,“你的计划是杀死所有诡异,包括我们。”
“<极乐鸟>姐姐死了,瑟普和莱斯最后的朋友也没有了……”瑟普十分惋惜地说道,“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
“我……我也是极乐鸟,我也可以陪你们玩呀?”她笑的有些勉强。
“但你会害怕,你和和<极乐鸟>姐姐不一样,”瑟普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瑟普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有什么错?”
极乐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说她理解?说她同情?说她其实也不想杀它们?
这些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瑟普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
它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转过身,走向角落里堆放的杂物。
瑟普从杂物里拿出一把斧头,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它转过身,提着斧头走回来。
极乐鸟的腿在发抖,但被绑在椅子上,她连蜷缩都做不到。
“我们不会破坏核心——”它冷冷开口,“但我们,要保护自己,保护对方……”
斧刃贴上了极乐鸟的眼眶,冰凉的触感刚传来,下一秒,横向一挥。
两颗眼球混着血沫从眼眶里脱落,挂在斧刃上,然后被甩落在地。
鲜血从极乐鸟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
惨叫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