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问答环节过得异常缓慢，到结束时，邓泽看起来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精力。
乌淼淼专挑那些关于宝可梦训练的硬核问题回答，比如她每次战后的复盘流程、日常特训方法、怎么为宝可梦量身定制招式，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有人请教她怎么做资金预算。
说实话，乌淼淼绝对是这个房间里最会精打细算的人了。
古德薇手头还有不少闲钱，足够支撑挺长一段时间；金妮和艾米那是妥妥的富婆；至于邓泽？他好几次把钱挥霍得一干二净，差点穷得只剩裤衩子......
不过，乌淼淼答得最起劲的一个问题，来自一位拥有波克基古的训练家。那妹子甚至在问题后面附带了一张自拍，向她请教怎么才能把「原始力量」运用得像她们一样炉火纯青。不用说，乌淼淼直接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整整十分钟，直到邓泽亲自出面强行喊停。
期间还出了个小插曲，有个顶着“乌淼淼的双胞胎”这种奇葩Id的狂热粉，一直在直播间疯狂刷礼物打赏，嘴里还念叨着和乌淼淼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直到被房管封禁后，这家伙居然又换了十一个带编号的小号卷土重来，折腾了好半天才消停。
现在，她们终于进入了和水友的连麦采访的环节。邓泽趁机把麦克风静音了几分钟，好让自己喘口气。
“不中场休息一下吗？你看着好像快不行了。”古德薇说。
“一休息就会掉热度。现在网友的耐心可都没多少，”邓泽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等会儿采访的时候，你们俩尽量收敛点情绪......啊，他们准备切进来了。这个环节我和艾米闭麦旁观，你们友善一点。”
“我们平时脾气挺友善的啊。”古德薇回道。
“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接下来的问题肯定比刚才弹幕问的更尖锐、更冒犯，因为遇到不想答的，你们可没法直接装没看见划过去了。”
邓泽把自己和艾米的椅子拉出了镜头外，切断了与水友的连麦。
“喂？直播间能听清吗？”一个低沉且口齿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听清。请问阁下是哪位？”古德薇问。
“哦，抱歉，是我太没礼貌了。我是‘mega捉虫怪’。非常感谢你们能给我们这个采访机会，也感谢二位今晚愿意出席。打工达鸭？”
“在、在的。我们真的很荣幸。开、开始前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应该就是“打工达鸭”了。他紧张得声音直打颤，而mega捉虫怪听起来则游刃有余得多。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开始。”乌淼淼说，“薇薇？”
“请问吧，两位先生。”
“好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这里整理了一份想要聊的话题清单。打工达鸭，你先来吧。”
打工达鸭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先从一个大家都很关注的话题开始吧。刚才的直播里，我们注意到你们刻意避开了这类问题。关于你们和联盟之间密切的内部联系，以及你们的朋友米菈和蔡司……很遗憾他们今晚没能到场。大家都知道，你曾多次和竹兰冠军面对面交谈，身边还有联盟的训练家当保镖。关于这些，能详细说说吗？”
尽管他中途结巴、卡壳了好几次，但总算是把问题给抛出来了。
乌淼淼转头看向古德薇，想看她打算怎么接招。
严格来说，她们完全可以甩一句“无可奉告”，但乌淼淼还是想听听古德薇的打算。
“嗯，我们不能透露太多细节。我们目前参与了联盟的精英实习计划，所以在某些方面确实跟联盟有点接触。”古德薇自信从容地答道，“我知道一般来说，第一年的新人是不允许加入这个项目的，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是吗？”
见自己的搭档紧张得接不上话，mega捉虫怪果断插了进来。他大概是因为刚和古德薇搭上话，这会儿情绪有些亢奋。
“但这没法解释所有疑点。哪怕是联盟精英实习计划的成员，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跟冠军搭上话，而且你们到目前为止，对联盟可以说毫无实质性建树。换作其他实习生，早因为拿不出实绩被踢出局了。更何况，自从慰灵镇的事件以来，你们身边就一直围绕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这部分恐怕我们无可奉告。”古德薇语气转冷。
“所以，你们是认为这属于机密信息喽？”
“她都说无可奉告了，”乌淼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就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好的，”mega捉虫怪也没纠缠，“淼淼，之前在盘幕镇的一个公园里，你似乎卷入了一些麻烦。当然，这都是二手的小道消息，如果我说错了欢迎纠正。你当时是不是被……某种东西袭击了？有人说是一只凯西，也有人说是皮卡丘或者穿山鼠，事情发生得太快，没人看清到底是什么。但最后是由联盟的精英训练家出面控场的。所以我们只能合理推测，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没有这回事。”乌淼淼冷着脸打断，“换下一个话题吧。”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只会让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越传越离谱，如果能公开澄清一下，对你们会好很多。”mega捉虫怪说。
乌淼淼紧紧咬着后槽牙，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百种把这台破电脑炸上天的画面。
“我不喜欢你这种审问式的提问，mega捉虫怪，”古德薇冷冷地说，“我还以为这是个氛围友好的闲聊播客呢。”
“害，我们只是想先抛几个犀利点的问题热热场，”他轻笑了一声，“毕竟大家心里都在八卦这些。不过行吧，翻篇。下一个问题是给乌淼淼的。网上有传言说你能和宝可梦无障碍交流。意思是你能直接听懂它们说话的字面意思，而不是靠什么羁绊或者肢体语言去猜。能正面回应一下这是真瓜还是假瓜吗？”
“我只是和我的宝可梦比较亲近而已。”乌淼淼淡淡地说。
“所以你是在内涵，那些和宝可梦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却还是听不懂它们说话的训练家，跟自己的队伍不够亲近咯？”
“我没那个意思，”乌淼淼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我只是在这方面稍微有点天赋罢了。人各有所长，这很正常。”
“但坊间传闻说，你不光能听懂自己的队伍，而是能听懂所有宝可梦的话。”
乌淼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mega捉虫怪？”
那头顿了顿：“怎么了？”
别跟他一般见识，乌淼淼在心里默念。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mega捉虫怪，”打工达鸭赶紧打圆场，“实在抱歉，开播前确实答应过问题回不回答由你们来定。呃，提纲上的下一个问题还是给乌淼淼的。这跟你在格斗系道馆和玫苓的那场对战，以及你身上似乎有某种……‘施虐狂’的倾向。事后回想起来，你会对当时的打法感到后悔吗？要知道，玫苓可是因此休了一个月的长假，道馆事务全靠手下的学徒和路卡利欧代管。你以后是打算对所有对手都下这种狠手吗？”
“后悔多少是有一点的，我好像也确实没复盘过那场道馆战，”乌淼淼叹了口气，“总体来说战术是成功的，但我当时其实可以选择更温和一点的处理方式。”
“你当时硬卡着烈焰猴不让它轮换下场，那手段确实有点过了。”mega捉虫怪锐评道。
“我承认，那的确是犯了对战圈的大忌，”乌淼淼点点头，“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再这么干了。直接回答你的问题吧， 我以后基本不会采用那种打法。”
“网上真有人说淼淼是施虐狂？”古德薇皱起眉头问。
“偶尔是有这种论调。比如之前跟邓泽对战时，她明明可以指挥宝可梦对着罗丝雷朵连发「空气利刃」，但她却偏偏选择近身捅穿罗丝雷朵的腹部和肩膀。”打工达鸭解释道。
“那招主要是为了打断罗丝雷朵的专注状态。持续且剧烈的锐痛在实战中非常管用。「空气利刃」的效果不够看，真要远程持续消耗，倒下的肯定是我家波克基古。这不是我有什么施虐癖喜欢折磨对手，纯粹是因为这种战术能赢下比赛。”
“你看，大部分训练家可不敢在明面上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直白。”mega捉虫怪说。
“但这是实战中的客观事实，懂的都懂。”乌淼淼耸了耸肩。
“既然聊到这儿了，刚好可以顺便聊聊两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打工达鸭说道。
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了，乌淼淼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古德薇小姐，你的队伍是以大范围的地形破坏和极致的速度为核心武器的。你认为你的队伍完全成型、达到巅峰时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长远的事，现在还真不好说，”古德薇嘀咕了一句，“但我理想中的队伍配置就两种。要么是能用各种手段改变、甚至摧毁地形的重装炮台；要么是能无视复杂地形、在废墟里穿梭自如的极速刺客。不过嘛，这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考量，也算是我的个人美学吧。”
“能具体说说你的‘个人美学’吗？”mega捉虫怪追问。
“纯粹的破坏难道不让人热血沸腾吗？我一直有个小目标，有朝一日能轰平一座山头，然后指着那片废墟炫耀，说‘看，那是我的杰作’。我改变了地图。”
“呃，联盟可是有明文规定严禁破坏自然环境的，”乌淼淼忍不住插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
“看着我的宝可梦把场地轰得稀巴烂，我就觉得心情舒畅，”古德薇笑得一脸深情，“当然了，还是没有跟淼淼贴贴的时候开心。”
乌淼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对面的mega捉虫怪和打工达鸭则被这口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得沉默了好几秒。
“好吧。所以你喜欢破坏东西。你是认真的吗？”mega捉虫怪问。
“无比确定。”古德薇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