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这是我的好姐妹，泰勒。”
玛丽昂侧身让出半步，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今晚沙拉里加了什么酱汁。
但她眼尾那点促狭的笑意，分明在说——看，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泰勒·斯威夫特站在她身侧。
一袭黑色礼裙，金发烫成复古大波浪，垂在肩头，衬得一双蓝眼睛像田纳西州晴空下的湖水。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睫毛轻轻扑扇了一下，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哈喽。”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姑娘的拖腔。
“你好，泰勒小姐。”周溯眉峰微挑，握住那只递过来的手。
掌心软得像裹了奶油。
眼前这位，美国乐坛无人不识。
出道时被叫“小美女”，后来每次冲公告牌冠军都被各路神仙狙击，次次屈居亚军，加上恋爱履历丰富到能编成二十四节气，中国粉丝怜爱又调侃，赐名“霉霉”。
但这不妨碍她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天赋怪之一。
未满十八岁，首张同名专辑销量破390万张，之后横扫乡村音乐电视大奖、全美音乐奖、mtV大奖……奖项摞起来比她人还高。
别人红是玄学，她红是必然。
此刻的霉霉还端着初次见面的矜持，嘴角的笑弧度控制得刚刚好，不疏离，不谄媚。
只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像小女孩在橱窗里发现了心爱的玩具，亮晶晶的，恨不得隔着玻璃拿舌头舔一遍。
“周，你要在这边待几天？”玛丽昂晃着香槟杯问。
“有个项目要谈，大概明后天就回去。”
“那太可惜了。”玛丽昂看了闺蜜一眼，意味深长。
闲聊几句，余光瞥见凯文领着一行人正朝这边来。两人识趣地准备告辞。
泰勒转身时，裙摆漾开一小圈涟漪。
“你好，我是杰昆·菲尼克斯。”凯文带来的男演员主动伸出手。
剃着寸头，下颌线条锋利，眉宇间是那种不太合群的敏锐。
周溯笑着握上去：“杰昆，你在《大师》里的表演，太精彩了。”
不是客套。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大师》拿了威尼斯银狮，杰昆和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并列影帝，实至名归。
“这是我的荣幸。”
杰昆咧嘴笑了，表情瞬间从文艺片男神切换成憨厚大男孩，热情地补了个拥抱，“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一定会的。”
凯文倚着周溯和新线的关系，如今在好莱坞也算混进了核心圈。
他忽然眼睛一亮，凑近压低声音：“周，华纳高层要大换血了。带你认识一下下一任掌门？”
华纳兄弟那点内斗，是好莱坞公开的剧本杀。
1923年三兄弟创立的百年老店，如今六大之一，权力斗争烈度堪比《甄嬛传》。
时代华纳总裁杰夫·比克斯为安抚手下三员大将——分管数字家庭娱乐的凯文·特苏哈拉、分管电影的杰夫·罗宾诺夫、分管电视的布鲁斯·罗森鲍姆——搞了个总裁办公室。
结果三人都想当话事人。
嘴上喊着“做大做强”，暗地里互相扯后腿，开会时笑得像亲兄弟，转脸就把对方项目预算砍掉两成。
据可靠消息，眼前这位日裔美籍小老头凯文·特苏哈拉，很可能是在宫斗中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宫斗王”对周溯格外亲善。
毕竟这位东方导演身后，站着整个狂飙突进的亚洲市场。
周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童子功，不到十分钟，已经和老凯文聊到了“未来三年中美合拍片的前置布局”。
玛丽昂把霉霉拉到香槟塔另一侧，从侍者托盘里取了杯粉红香槟递给她。
“还看呢？”
霉霉接过杯子，眼睛却还黏着人群里那抹挺拔的背影。
“天啊，真是超级帅哥。”
她拽着玛丽昂的胳膊晃，像只兴奋的金毛。刚才的矜持端庄此刻荡然无存，在闺蜜面前原形毕露，整个一跳脱的高中女生。
“还用你说。”玛丽昂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周溯那副皮囊确实犯规。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腿长，把定制西装撑得像长在身上。
五官是东方式的清隽，眉骨深邃，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偏偏嘴角一勾，那股子距离感瞬间化开，变成让人心痒的、漫不经心的风流。
最要命的是气质——清澈与厚重奇异地糅在一起，像陈了二十年的单一麦芽，入口净透，后劲却烫喉。
东方少女少妇通杀。西方这边，看玛丽昂的反应就知道了。
“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
霉霉放下香槟杯，蓝眼睛亮得像discovery频道的猎豹。
“沃特？”玛丽昂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挑眉看她，“你认真的？”
“当然。”
霉霉重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压着兴奋，“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磁场……刚刚跟他待在一起，我脑子里突然有旋律了。”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某种直觉。
“我得抓住它。”
今晚的酒会，周溯收到的约会邀请摞起来能当扑克牌打。
连斯嘉丽都亲自端着酒杯过来了。
这位让某位名人公开在节目上说“想喝她的洗澡水”的人间尤物，一袭酒红深V礼服，金发红唇，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周溯客气地与她碰了杯，聊了三分钟《赛末点》，然后礼貌告辞。
把持住了。
他可不是那种被小头牵着走的人。
至少今晚不是。
凑过来的女演员里，小半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见过太多，早就免疫。
更让他蛋疼的是这帮好莱坞人的外号。
见面就喊“奇迹导演”，尬得他脚趾抠地。
什么土味头衔，哪有“周半壁”听着霸气？
回头得让国内公关部把外号统一一下，文化输出不能这么敷衍。
“鲍勃。”
周溯转向身边华纳高层，神色端肃，语气淡然，“我想，她们不过是对钱感兴趣罢了。”
鲍勃·霍普斯笑着拍拍他的肩，没接话。
这是个标榜自由却处处暗藏歧视的国度。
周溯心里门清。
今晚不止华纳那位“宫斗王”对他示好，派拉蒙、环球、索尼的人也都过来打了照面。
名利场上，大家推杯换盏，客套得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待见他——但所有人都对钱感兴趣。
而周溯的战绩，就是最好的名片。
好莱坞参与的项目，全赚。
对市场的预判，准得像开了天眼。
《惊天魔盗团2》横扫亚洲，把各国票房纪录犁了一遍，日韩台港无一幸免。
华纳高层看着那份红得发紫的亚洲战报，馋得眼睛发绿，立刻派人来谈北美发行权。
白赚的美刀，周溯没理由拒绝。
分成照旧，美元管够，越多越好。
酒会散场时已近午夜。
周溯婉拒了三波“续摊”邀约，径直回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凯文引着他穿过几道门禁，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法国导演。
吕克·贝松。
老头满脸花白络腮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慈眉善目得像刚从普罗旺斯农场归来的老农，完全看不出是拍出《这个杀手不太冷》和《第五元素》的那头狂兽。
他正低头跟身边人比划着什么，满手皱纹在空气里切出一道道分镜。
见周溯走近，老头主动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一双蓝眼睛笑起来挤成两道缝，真诚得近乎敦厚。
“周，恭喜你。”
他说，法式口音把每个音节都裹上慵懒的尾调，“《惊天魔盗团2》——太出色了。”
“谢谢。”
周溯客气地回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姜文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老头眼睛亮了。
“另外，”周溯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郑重，“《这个杀手不太冷》，也是我的最爱。”
吕克·贝松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被络腮胡遮住大半的脸上，绽开一个孩子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