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到关蕾眼里的得意。
那双手像藤蔓,缠着云景的手臂。
林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硬生生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指甲陷进掌心,疼意让她清醒。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她没有去看关蕾,而是对云景说:“阿景,你回来了。”
云景看着她。
云景并没有甩开关蕾的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婉垂下眼睫,把涌上来的情绪死死压住。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早就习惯了。
他出差不会告诉她,回来也不会告诉她。
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关蕾又开口了,声音甜得像掺了蜜:““云景哥,你饿了吧?我已经订好餐厅了,知味阁的包厢,你最常去那家。我们先去吃饭。”
说完,关蕾状似不经意地看了林婉一眼,笑意盈盈。
云景说:“叫上你爸。”
关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声音带着雀跃:“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爸,云景哥约你吃饭,知味阁,现在就来。”
林婉站在原地,围裙边缘已经被她攥出褶皱。
她看着云景,几天不见,他依旧对自己冷淡。
她什么都没问。
关蕾挂断电话,走过来:“云景哥,我爸现在就过来,我们走吧。”
云景瞥了林婉一眼,转身走出店铺。
关蕾依旧挽住他的手臂,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林婉。
她嘴角噙着浅笑。
似乎告诉林婉,她才是云景的女人。
林婉目送他们离开,才回到后厨。
她很想哭一场,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做以前的自己,动不动就哭,让别人更看不起自己。
她现在要振作起来,有了事业,她才有安全感。
艾米走进来:“老板娘,云总怎么走了?不进来坐坐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转移话题:“今天新到的蓝风车奶油,放冷藏室了吗?”
“啊?放了放了。”
林婉点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周倩和梅芳对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知味阁,二楼听竹轩。
关鸿推门进来,关蕾正殷勤地给云景斟茶。
见父亲,她放下茶壶,嘴角压不住笑:“爸,云景哥今天特意约你吃饭呢。”
关鸿落座,目光在云景脸上停了两秒。
他在商海沉浮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云景突然松口约他,不是示好,就是摊牌。
关鸿拿起茶杯,呷了一口,不紧不慢。
“阿景,这次去德国还顺利吗?”他换了称呼,语气像长辈对晚辈。
“顺利。”云景靠近椅背,看不出情绪。
“那笔设备订单签下来了?”
“签了。”
关鸿点头:“年轻有为。我们家蕾蕾眼光好。”
关蕾瞬间脸红,低头摆弄餐巾。
云景没有接话。
菜陆续上齐,关鸿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慢条斯理地吃。
他等云景开口,想看云景约他来是来干什么。
总觉得这顿饭不简单。
过了会儿,云景放下筷子。
“关总,你让人打砸林婉的店,这笔账,该怎么算?”云景终于开口。
关鸿的筷子顿在半空。
果然,云景请他吃饭,不是惊就是喜。
这句话倒是让他胆寒。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为个女人,把底牌亮得这么早。
关鸿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阿景,你这话从何说起?林婉的店怎么了?”
他佯装糊涂,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心。
云景盯着关鸿,像是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来。
关鸿被看得有些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见过林婉,她人温温柔柔的,不像是会惹事的人。要是真有人不长眼冲撞了她,我让人去查。”
关鸿像是替他打抱不平。
云景依旧没有说话。
包厢里安静如斯。
云景冷笑一声:“你还在装?”
“阿景,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
一家人,谁要跟他成为一家人。
他这次故意出差,就是要让关鸿露出马脚。
没想到关鸿上了他的当,他以为自己不在,就可以随意欺负林婉。
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关总,你让人打砸林婉的店,是想逼她离婚。”
听到这话,关鸿的笑僵在脸上。
“到时候你再让颜文芯出面,说服林婉拍封面。给她制造绯闻,让她在深圳待不下去,这些都是你的主意,我说对吧。”
关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云景,你有证据吗?”
云景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纸,推到关鸿面前。
关鸿低头看向那些纸,指节慢慢收紧。
他抬头,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从容。
“你想怎么样?”
云景把纸张收回,折好,放回大衣内袋。
关鸿看向云景,目光冷下来。
“就算是我做的,你想怎样?”
“我会让法务核算全部损失。三倍赔偿,一分不能少。”
关鸿冷笑:“你让我出十倍赔偿?一个小破蛋糕店,值几个钱?你缺这点钱?”
“还有三百亿的项目,我会跟你解除合同。”
关鸿的脸色惨白,近乎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三百亿的项目,你说停就停?你当儿戏?”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找你合作,是因为我怕你?”
关鸿没有接话。
“你找人砸店那天,我没动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林婉,是因为我在等证据收网。现在证据收齐了。”
他顿了顿:“林婉那家店,装修设备加上停业损失,一共一百万。十倍,一千万。这笔钱,三天内打进她店里的账户。”
关鸿脸色铁青。
“你做梦。”
一个小小的甜品店,竟然让他赔十倍,他怎么可能赔给她。
小小的保姆,云景竟然这么护着她,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个普通女人罢了。
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关总,我跟令嫒没有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
关蕾的脸刷地白了。
她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说完,云景抬脚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关总,我给你三天。没看到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关蕾看到云景离开,在身后喊道:“云景哥,你别走啊,我们还没吃饭呢。”
云景走后,关鸿猛地拍桌子:“云景,算你狠,想让我赔钱,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