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川会成员发出一声狂吼,在各级头目的一挥手间,纷纷涌出仓库。
他们脸上带着冷然,身上带着傲然,心中更是热血沸腾。
出了仓库,一部分人迅速钻进各种汽车,另一部分人奔向停靠在码头处的客轮,秩序井然。
汽车引擎启动,向魔都方向疾驰而去。
码头上的客轮也发出了呜呜的、犹如战斗号角的鸣叫声。
水陆并进,汇合魔都。
没有什么可以再隐瞒的。
世人都知道,在青帮两次惨败的那一刻,漕川会没有倒在砍刀下,必会挥军进攻魔都,以牙还牙。
这一刻来了,南方新贵漕川会已经展露出它阴森的獠牙。
李明俊抬头仰望着苍穹上稀疏的星辰,冷笑道:“这一天,其实我等了很久。南宫海死得值,他给了我们漕川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他的死同样招来了洪门的介入,一个比青帮更强大的黑道力量。”
对南宫海被他儿子气死的事,傅蓉已经听说了,因此嗓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洪门要的是南方的两帮对峙局面,这样才有利于他们在外面操控,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谁都想这样,可世事永远不是如他们所意料的。风云变幻,显然,他们高估了青帮的实力。”
李明俊笑意温醇地牵住这个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的小女人。
“要是南宫海不死,我们同样也会抓住另一次机会。进攻魔都是必然的。而同样的,只要南方出现一强一弱的不平衡局面,洪门的介入也是不可避免的,只是迟早而已。”
“大到朝堂,小到一家。很多时候,制衡之术确实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傅蓉反手握紧男人的修长大手,盈盈一笑道,“可是,如果再晚一些,漕川会却能凝聚更强的力量,那时是不是和洪门更有一拼,死伤的兄弟也会少一些?”
“你想得倒是美,我想再要些时间,可人家愿意给吗?”
李明俊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小女人的小巧鼻子,淡声道,“时不我待啊。试想想,青帮处于百年难得一遇的低谷期,而洪门又是强行从北方抽兵介入。要是我眼睁睁放弃这次机会,别说兄弟们怨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甘。”
傅蓉柔和地说:“所以……你要用鲜血和北方赌一局,看谁更有置之死地的魄力。”
“别人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而我眼前却放着一个大好机会。要是这样都没胆抓住,那真不是傻就是呆。”
李明俊轻笑道,“何况,人生在世,难得一搏。我这人自负惯了,血液里都流淌着冒险因子。”
傅蓉掩嘴间一手在他的手心捏了一下,妩媚道:“何止是冒险因子,更有人英雄主义。”
一将功成万骨枯,枭雄不是自己独自一人拼出来的,而是用成千上万人的鲜血铺出来的。
李明俊笑意柔和间,突然语气一冷说:“程白,伽兴就交给你了。在我们攻陷魔都前,让整个江浙完整地成为我们漕川会的后花园。”
“三少,我在伽兴遥望魔都,等候我们漕川会的再一次大捷。”
身后的程白昂然挺立,神色肃穆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钻进汽车,绝尘而去。
李明俊牵着傅蓉的小手,走到汽车边,面向身后的几大战将,眯眼说:“魔都就交给你们了。”
几大战将全都神色冷傲地聆听着。
他们知道,三少既然带着柳嫂子过来,那这一战,他显然是把出手的机会让给了他们,也是在考验他们的能力,考验漕川会整体的实力。
他不是不出手,而只会在觉得必要的时候。
“我承认,漕川会的实力不如洪门与南宫家的联军。但我们的气势只强不弱。我们比这些老牌大帮胜在有朝气,胜在有热血,胜在我们比他们更不怕死。你砍我一刀,我就还你两刀。”
李明俊的脸上泛起灿烂得让人彻骨寒冷的笑意,“杀,杀,杀!你们每支队伍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流干最后一滴鲜血,也要给我拿下魔都,也要让洪门给我付出至少同等的代价。”
“战!”
握紧拳头,举起手臂,猛然摊开……
所有漕川会战将郑重地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斗礼。
他们这是在用人格宣誓,同样也是在用生命做赌局。
望着所有人或钻进汽车或奔上客轮,李明俊摩挲着傅蓉突然有些颤冷的小手,“天王妃,你在害怕。”
傅蓉小脸有些苍白,但那秋波却盈转着瞥了他一眼,迷离道:“不是怕,只是初次经历而已。”
感受着天王妃在他面前难得露出的烟视媚行,李明俊讪笑一声间凑过头去,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傅蓉再次免费赠送几个卫生眼,“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乱亲乱摸。”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两件不相干的事。”李明俊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拉着小嘴微撅的傅蓉坐进桑塔纳。
引擎启动,汽车向魔都方向疾驰而去。身后跟着的便是龙茜及那二十名凤舞成员。
……
青帮总堂。
那间不知被摧残了多少次的宽敞办公室,南宫绝却不得不长久居住在这里。
对他而言,这里是魔都最安全的地方。
南宫绝端着一杯红酒,向对面的一名英俊青年示意了一下,看似优雅,只是那眉心却有着隐藏极深的阴冷。
自赵破浪事件过后,洪门便派出了眼前的青年,也就是洪门战将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萧玉衡,前来与他商谈“南方的黑道局势”,并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那部手机在郊区便已落入他们手里,只不过却是一部有着爆炸系统的特制手机。
最终由于密码错误,谁都没有得到。
这事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喜事,起码让他少了一份担忧。
可对于漕川会的枕戈待旦,却是让他寝食难安。
要是放在以前,青帮这头南方黑道的猛虎,有谁敢捋一下虎须都是找死。
只可惜,青帮与漕川会两战皆败,损失无数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王牌精锐,甚至还有好几百人仍是漕川会的阶下囚。
就算青帮底子再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青帮的实力猛降至百年以来的低谷,虚弱不堪。
这倒也罢,没有了精锐可以再培养再训练。
只是,战败便会让南宫家的威信受损,于是跳梁小丑就这样不断地跳了出来,大有将南宫家赶下历史舞台的架势。
面对青帮的内部混乱,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凝聚效忠南宫家的力量,等待着用砍刀与鲜血雷霆一击地将内部的反对声潮压下。
可惜,漕川会这头恶狼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
南宫绝真的有些不甘,时不我待,要是能再给我南宫绝一点时间就好了!
是啊,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青帮。
而不是现在内有反贼、外有敌军的窘境,更不至于被洪门所迫,不得不答应下一些大损南宫家统治及青帮利益的协议。
因为他非常明白,这场黑道大战,青帮败的可能性居大。
要是没有外力帮助,他南宫绝或许将失去一切,包括高人一等的地位和权势……
要是活生生落入李明俊那杂碎手里,死不死先不说,起码又得被对方狠狠羞辱,拼命践踏他的尊严。
这让他再次想起了苏杭的那场噩梦,让他有种想抓狂甚至发疯的感觉。
形势所迫,他不得不答应洪门提出的条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青帮在南方横行无忌,只有青帮逼别人签不平等甚至苛刻的条件。
可现在却终于轮到他了。
他的尊严没了,南宫家散了,青帮没落了……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是李明俊这王八蛋,一个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碎尸万段的家伙。
南宫绝捏着水晶杯的手指青筋暴凸,咬牙切齿间心中起誓。
别说一些条件,就算我最终葬送了青帮,成了北方的傀儡,你李明俊也休想得到你想要的。
我更要让漕川会得到它应有的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