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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我这条命是教主的!

江州之围,解于至正九年五月初九。

后来,这是一个在无数说书人口中被反复讲述的日子。

有人说,那一夜江州城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有人说,那一夜元军大营的惨叫持续到天明。

还有人说那一夜有个青衫人提着刀。

从东营杀到西营,从子时杀到卯时。

脚下踩着尸山血海,眼中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但此刻,站在这片修罗场边缘的札牙笃,什么都说不出。

“废物!”

他的马鞭高高扬起,在空中甩出一道尖锐的哨音,然后狠狠抽在那千户脸上。

鞭梢是牛皮拧成的,浸过盐水,风干后又用油脂反复揉搓,柔韧而沉重。

这一鞭下去,千户的脸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在满是血泥的草地上。

那千户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仍垂着头,纹丝不动地跪着。

札牙笃握着马鞭的手在发抖。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他盯着那千户脸上翻卷的伤口,盯着那滴落在地的血珠,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阵前。

他走得很急,靴底踩在泥泞的营地上,溅起一蓬蓬黑红的泥点。

那是血与土凝成的泥,黏腻、沉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前排的士卒见他来了,纷纷低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目光落在地上,落在自己的靴尖上,落在身旁袍泽的肩膀上,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札牙笃勒住战马,缓缓扫视一圈。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一双双游移不定的眼睛。

这些士卒握着刀枪的手还在,可他们的魂已经不在。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袍泽,在营地中被那个人像割草一样砍倒。

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将军们,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四散奔逃。

亲眼看着那柄雪亮的长刀在月光下起落、起落、再起落,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人命。

整整一夜。

从子时到卯时。

那个青衫人杀了整整一夜,杀穿了营盘,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尸积如山,杀得这万人大营从人间变成地狱。

而现在,他杀完了,停下来了。

他就站在那堆尸骸中间,站着站着,忽然动了。

“你们........”

札牙笃指着这些军卒,刚开口。

前方,元军大营深处,那道人影动了。

邱白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他从月挂中天站到启明东升,从杀声震天站到万籁俱寂。

如今,他就那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站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中间,站在那面被砍倒的大纛旁边。

他浑身是血。

那件原本青色的交领儒衫,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血在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有的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流淌。

他的脸上糊了血,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血珠。

但他体内的真气,仍如大江奔涌,无穷无尽。

他的这般情况,即便是张三丰,也无法企及的。

他有着【先天圣体】的加持,若非境界束缚,早已鲤跃龙门,化身为龙。

所以他战了一夜,杀了一夜,体内真气却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他将大明朱雀从泥土中拔出。

那柄刀在昨夜饮了太多血,刀身上甚至凝出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

他轻轻振刀。

血珠飞溅,刀身清亮如初。

刀是好刀。

乃是以屠龙刀所锻造,用的是明末的锻造技术。

然后他迈步。

向北。

走向札牙笃。

他的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靴底踩在被血浸透的营地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拔出来时带起黏腻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在空旷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像某种诡异的节拍,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元军士卒心口上。

前排的士卒开始后退。

先是零零散散几个人,脚步踉跄,悄悄往后挪。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出声,只是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往后退。

然后是成排成排的士卒,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那种后退不是有意识的,是身体的本能。

就像被火烫到时缩手,被针扎到时闪避,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

阵型开始松动。

“站住!”

札牙笃手中腰刀一挥,厉声暴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开,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愤怒。

“敢后退者,斩!”

士卒们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可他们的脸色更白了。

那是死灰一样的白,就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却又被人推回去时的那种绝望。

邱白却没停下来,依旧还在走。

他走得很稳,很沉。

刀锋斜拖于地,刃口在泥土中犁出一道浅沟。

那道沟弯弯曲曲,像蛇爬过的痕迹,又像某种诡异的符咒。

他没有看那些士卒。

他一眼都没有看。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甲兵,越过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枪尖刀丛,直直落在札牙笃脸上。

就那么看着。

平静地看着。

面对着邱白的目光,札牙笃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在王府长大,见过无数高手。

汝阳王府的玄冥二老,那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顶尖人物。

西域金刚门的阿二阿三,那是力能扛鼎的横练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吐蕃密宗的金刚上师,那是修成密宗武功的绝世高人,一掌拍出能碎金裂石。

这些人,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不是杀气。

那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甚至不是敌意。

那人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憎恨,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他。

而已。

可偏偏是这样平静的目光,让札牙笃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眼神。

那是杀穿了一切、再无所惧的眼神。

那是他在武当山下见过一次,然后他成了残疾。

而后整整三个月,夜夜梦见的眼神。

“小王爷……”

番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札牙笃后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番僧踏前一步,与他并肩,望向那道缓步逼近的身影。

“忘了上次在武当山的教训吗?”

札牙笃浑身一震。

武当山。

当初在武当山下,他带着怯薛军,还有三万铁骑,以为能够算计邱白。

结果呢?他成了残疾。

他也是这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以为三万大军埋伏于山外,邱白就能插翅难飞。

以为玄冥二老亲自出手,足以制敌。

然后,那个人就那么杀穿怯薛军。

他只能逃,像丧家之犬一样。

在掷象法王的护持下,仓皇逃离武当。

可最后呢?

他残疾了!

札牙笃缓缓闭上眼睛。

他闭了很久。

再睁开时,那满眼的愤怒与不甘,已如潮水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有序撤离。”

副将愣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小王爷是不是在说撤?

还没打,就撤。

但只是一瞬。

可下一瞬,他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跟那个怪物打了!

他猛地抱拳,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

号角声响起。

悠长,低沉,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仓皇。

那号角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那些飞鸟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三万生力军开始后撤。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

阵型不乱,步伐不乱,甚至旌旗都还整齐地飘扬着。

他们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缓慢而有序地向后退去,退向北方那个狭窄的山口。

没有人跑。

没有人乱。

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仓皇,却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札牙笃没有回头。

他策马转身,随着中军缓缓退入山口。

只是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小王爷,今日之退,非败也。”

番僧策马随侍身侧,低声道:“他日我们再卷土重来!”

札牙笃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通往江州城的官道上,落在那些被马蹄踩碎的野草上,落在那些沾满露水的石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听,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那邱白如此实力,非人力可敌。”

番僧续道:“今日即便填上这三万条命,也伤不了他分毫。”

“留得有用之身,来日方长。”

札牙笃沉默良久。

马蹄踏在山道上,嘚嘚作响,嘚嘚作响,像某种单调的节拍。

山道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鸟在林中鸣叫,婉转而悠长,与那仓皇的号角声形成奇异的对比。

“来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来日,拿什么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说出这句话。

拿什么杀他?

三万大军杀不了他,玄冥二老杀不了他,三渡神僧的金刚伏魔圈杀不了他。

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任由你打,你都杀不了他。

番僧沉默片刻,缓缓道瑜伽秘:“老衲听闻,西域密宗有一门奇功。”

“若能习得,必能突破先天。”

“只是百年来,无人能练成。”

札牙笃闻言,猛地勒住马。

那匹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可札牙笃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盯着番僧,盯着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他回头,隔着晨雾,隔着重重山影,隔着那已经看不见的江州城。

良久。

“什么奇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番僧垂目,声音轻得像风:

“无上瑜伽密乘”

“瑜伽?”

札牙笃眉头一挑,满脸疑惑。

但是,他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撤了。

那三万精锐如退潮般,顺着山口涌回北方,马蹄声渐远,旌旗渐隐,最终消失在晨雾尽头。

他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带走昨夜从大营里溃逃出去的那些元军。

那些被抛弃在营中的元军残卒,呆呆地望着北面山口,望着那面大纛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骂。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枪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刀落了。

枪落了。

盾牌砸在地上,闷响连成一片。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那是个年轻的士卒,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他的甲胄破了,半边身子都是血,有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跪在血泥里,跪在那些尸骸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头伏在地上,甲胄沾满血泥,脊背佝偻,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们不是投降。

他们只是再也站不住了。

胡大海的骑军没有追击札牙笃。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战马跑了整整一夜,又刚冲杀了一轮,许多马匹口吐白沫,四蹄打颤,已是强弩之末。

那些战马站在那里,浑身汗湿,肌肉抽搐,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

胡大海勒住缰绳,望着北面山口那道逐渐消散的烟尘,狠狠啐了一口。

“狗鞑子……跑得倒快。”

他没有下令追击。

而是拨转马头,驰向营地中央。

那里,邱白依然站着。

胡大海在距他三丈处勒马。

他没有立刻下马。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那道血污满身的人影,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

他翻身下马。

靴底落地的瞬间,他听见脚下黏腻的声响。

低头。

满地是血。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红,是黑红黑红的红,是沉淀了一夜的红,是浸透了泥土、混着断肢残骸的红。

他的靴子踩进去,血没过靴面,浸透了厚革。

他抬脚,走了两步,第三步,第四部。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每一步都踩在尸骸边。

那些尸骸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睁着眼,有的张着嘴,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看到这些,胡大海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不是为这些元军难过。

他是为那人难过。

杀这么多人,要多久?

要多少刀?

要多少力气?

走到邱白面前五步,他停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

铁甲铮然。

“教主……”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属下来迟。”

邱白低头看他。

他的脸被血糊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古井无波。

“不迟。”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

“来得正好。”

胡大海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邱白伸出手,扶住他手臂。

“起来。”

胡大海借力站起。

他这才看清,邱白握着刀的手,虎口已经被鲜血浸染。

是握得太久了。

握得太紧了。

那只手握了一夜刀,杀了整整一夜。

胡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话来。

邱白已收回手,望向城门方向。

那里,周子旺的大军正鱼贯而出。

步卒,弓手,辎重队,甚至还有临时征调的民夫。

他们冲进已无抵抗之力的元军大营,收缴兵甲,看管俘虏,扑灭余火。

很多人远远站着,望着他,望很久很久。

然后默默转身,继续做手里的事。

不需要说话。

也无需说话。

周子旺策马而来,他在邱白身前勒马,翻身落地,动作竟有些踉跄。

这位起兵数年、身经百战的周王,此刻站在邱白面前,嘴唇翕动,却久久无言。

他望着邱白,望着那满身的血污,望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望着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想起昨夜,昨夜他在城头,望着元军大营的火光,听着震天的厮杀声,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之人在元营,只知道眼前之人在杀人。

只知道如果眼前之人回不来,这江州城也就没了。

天亮时,厮杀声停了。

他站在城头,死死盯着元营方向。

然后他看见有人从元营里走出来。

一个人。

青衫人影。

手里提着一柄刀。

他当时就想冲出去,想带着全军冲出去,想把那人接回来。

可他没有。

他只能站在城头,望着那人一步一步往回走,望着那人走出血雾,走过尸骸,走过被血浸透的营地。

他看见那人走到营地边缘,停住。

然后回头,望向北面。

他顺着那目光望去,看见了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甲兵,看见了那支来援的三万大军。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三万。

整整三万。

那人已经杀了一夜,杀了整整一夜,杀穿了万人营盘。

就算他是铁打的,就算他是金刚不坏,也不可能再杀三万。

然后他看见那人迈步。

向北。

走向那三万大军。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支虎视眈眈的大军,看着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近到能看清那三万大军的阵型,近到能看清那面大纛上的花纹。

然后,周子旺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见那三万大军竟然在开始后退。

一退,再退,三退。

最后,他听见了号角声。

撤军的号角声。

那三万大军,还没打,就撤了。

此刻,他站在邱白面前,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

他后退一步。

然后,整了整被血污沾染的衣袍,深深一揖,拜了下去。

“教主……”

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子旺,代江州城两万将士,代城中八万百姓……”

“谢教主救命之恩。”

邱白伸手托住他手臂。

“周王。”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既是明教教主,护佑教众便是分内之事。”

“你既是我明教兄弟,何须言谢?”

周子旺抬起头。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那张被血糊了大半的脸。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是心悦诚服的笑。

“是。”

他轻声道:“属下……记住了。”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那些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红的发黑,黑的发亮。

有的地方血积得太厚,阳光照上去,竟然反光,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江州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出来。

他们捧着水囊,挎着食篮,背着干净的布巾。他们绕过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卒,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绕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

他们走向那道青衫人影,最后停在三丈外。

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圈,静默地站着。

没有人挤上前。

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些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最后,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颤巍巍地捧着半碗凉茶,一步一步走向邱白。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皱纹里嵌着岁月的风霜,嵌着战乱留下的惊恐,嵌着亲人死去的悲伤。

他走到邱白面前,抬起头,望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的眼眶浑浊,却映着晨光。

“年轻人……”

他的声音干涩,像老树皮。

“杀了一夜的鞑子,你.......喝口茶。”

邱白闻言,低头看她,脸上露出笑容。

随后,他伸手接过碗,端在手里。

碗是粗陶碗,边缘磕了几个口子,碗底还有裂纹。

茶已凉了,是那种最粗劣的茶叶泡的,甚至有些涩。

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老妪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皱成一朵秋日的菊,一朵开在风霜里的菊,一朵历经磨难却依然绽放的菊。

“好孩子啊!”

他轻声道:“老天爷会保佑你。”

邱白将空碗递还,微微颔首,用喑哑的声音说:“能保护我的,不是老天爷。”

“.........”

老妪捧着碗,愣愣的看着他,颤巍巍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人群深处。

对于邱白此言,没有人发出声音。

只有晨风拂过城头那面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胡大海望着这一幕,重重吸了吸鼻子。

他扭头,用力眨了眨眼。

周子旺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

“胡将军。”

“嗯。”

“你说,这一仗之后,还有谁敢说明教是魔教?”

胡大海闻言,没有答话。

良久。

“管他谁敢说。”

他低声道:“反正属下这条命,是教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