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强烈的吸力,猝不及防的的传来。
杨诺只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都在瞬间被拉扯得变了形,拉成了长长的一条,被彻底吸入了某个奇点之中。
意识,既如同升了天,又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他稳住心神,能够观察到四周时,这才发现,他竟已处在了一处没有光线、亦没有方向的黑暗虚空之中。
‘这……是哪里?’
杨诺不禁心惊,他不过就是试一试而已,也没人告诉他,还会出现这般的情况啊!
‘魏前辈?’
他想要呼喊,却发觉自己却连身体都没有,就好像只剩下一股意识似得。
没有肉身,自然也就没有嘴呼喊出声,他只能拼命地传出意识,进行意识层面的“呼喊”。
可惜,任凭他如何的“呼喊”,周围的黑暗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这般的无尽虚空,便是亘古不变的“永恒”一般。
‘糟了,难不成,我得被一直困在这里了?’
就在杨诺闪过这个念头之时,一团氤氲的灵光在他的意识体上微微晕起。
这灵光的波动杨诺非常熟悉,就是那包裹在造化仙匣上的,那团隐晦的灵力波动。
‘这是……难道这里便在造化仙匣内部?’
容不得他细想,那团灵光便将他的意识包裹着,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开始向前移动。
明明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光线,更没有任何参照物,但杨诺却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正在前进,并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不过片刻,速度就像是超越了某种临界点,周围的无尽虚空都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飞速向后拉去的线条。
无数的线条向后飞速拉长退去,倒像是在杨诺的四周,形成了一条扭曲、蜿蜒,仿若凌驾于时间、空间的“通道”。
‘时空……隧道?’
一个名词,突兀地在杨诺心中升起。
他不确定眼前所见的,到底是不是时空隧道,但以他的认知来说,确实也只有这个词,最为契合现在所见的一切了。
他并未在这些线条构成的通道中待得太久,在又像是突破了某种临界点界限之后,那些线条突然蓦地一顿,齐齐从线条状显现出了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个个巨大到无法以具体的大小来形容的球体......亦或者说泡泡,每一个泡泡中,都像是还有着万千五光十色的内容,璀璨、绚丽,就好像……那就是一个个完整的世界……
‘世界?!?’
杨诺心中蓦地一惊,为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震惊。
他迅速的四下张望着这些遍布在无尽虚空,看似渺小,实际上庞大到了极点,只不过是因为极为遥远而显得渺小的球体泡泡。
‘难道,这每一个球泡泡,都是一个个世界?!’
犹在震惊之中,他却发现,那万千的世界泡泡,却突然齐齐地向他撞了过来,更是越变越小,越来越近。
“啊——!”
他惊“叫”出了声,只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撞了。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端倪,
‘嗯?不对,不是它们变小变近了,是我变得越来越大了!’
发现这一事实之后,他也不再担心自己被撞了,冷静下来,细细地观察着周遭,或者说观察着自身的变化。
又过了许久,又或者说仅仅过去了一瞬,周遭的泡泡已经小到了如同小蝌蚪一般大小,挤挤挨挨、密密麻麻,直将杨诺重重包裹、淹没。
那数量之巨,让他仿若置身于万万亿星辰的银河之中,数之不尽。
泡泡依旧还在继续缩小,小到了杨诺逐渐分辨不清,觉得自己不是置身于万千名为世界的泡泡之中,而是被水流所包裹着,在海洋之中随波逐流。
“轰隆隆——!”
“水”中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一道无形的声波……或者说‘波动’横扫而来,“水”中万千“水分子”般微小的球体泡泡,被波动扫过,便顷刻间随之湮灭,消失......
随即又被更多的“水分子”汹涌而来,将空间填满。
意识“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万千念头在心底闪过,哪里还意识不到,自己这竟是借助着造化仙匣,以一种超脱于世界的高维视角,在注视着万千的世界,注视着时空长河!
“哗~!”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眼”前的一切便又是一变,一股皱巴巴的干瘪之感,骤然从身上传来。
‘嗯?身上?’
杨诺蓦地一惊,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有了身体,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的意识体形态。
但他此刻的肉身,却如同一条在沙漠中,被晒干了的鱼干。
干瘪、坚硬,丝毫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包裹在身上的那股造化仙匣的力量波动一阵颤动,杨诺那如同咸鱼干一般干瘪的身体竟逐渐充盈、丰润起来,就好像在干裂的大地中,干涸了数年的肺鱼,终于等到了雨季的暴雨,重新充盈了肉身,恢复了生机。
杨诺扭动着身子,却惊异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已经成了一条鱼,周遭的一切,也不再是什么黑暗的无尽虚空,而是一条被阳光照耀的河流,璀璨的阳光更是透过水面,映照入水底,波光粼粼,折射出五光十色。
‘这是……’
他煽动着鱼鳍、扭动着鱼身,瞪大了双眼望着周遭的一切,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水……这河……
难道......这河流中的每一滴水,甚至说每一个水分子,都是一个‘世界’?’
就在他这个念头落下之时,一声惊咦之声,突兀的响起,
“咦?”
那声音大如奔雷,又如山崩地裂,直震得杨诺几欲耳聋,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杨诺就看到一个奇特的,如同挖耳勺一般的物件,突然伸入了水中,径直向他舀了过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挖耳勺舀来,心中惊恐,想要扭动鱼身逃离,却不想,他竟如同一条真的游鱼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那“挖耳勺”舀出了水面。
紧接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粗犷大汉的脸庞凑到了“挖耳勺”边,以一种新奇的眼神望着他。
那粗犷大汉沙哑的声音在下一刻再次响起:
“呵呵,倒也真是稀奇了,这么弱的一个小家伙,居然能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