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将亲自登临清微宫,与他们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听到杨诺这个宣告,众人先是一愣,最后还是由施慧心迟疑地问道:
“诺儿,进行宣告将他们打为魔道之事,尚且说得过去,但这宣告上门之期的事情,会不会太过托大了?”
这不光是施慧心的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般觉得,进行宣告占据道义的制高点,这很说得通,但不该宣告的同时便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便直接开战吗?
这般宣告上门之期的做法,又是什么操作?岂不是让敌人有了防备,凭白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杨诺摇摇头,道:
“师父,进行宣告,是徒儿仔细考虑过的决定,正面交战,徒儿不惧,就怕他们的阴招,怕暗中之人下黑手。
进行宣告之后,届时必定全天下修士都会前往围观,任他们有什么阴招,都绝不敢再使出来。”
杨诺此举,说是防备清微宫下阴招,实际上则是在防备观月。
既然观月跟个阴沟里的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光,那他就将此事彻底曝光在全天下人的目光之下,就看观月还敢不敢露面。
只要他敢露面,他就不介意以“命运”之道彻底破了他的法,将其的“存在”重新焊死在“渊界圣子”这一身份上。
而有了誉神机的前车之鉴,整个修真界绝对会齐心协力将之围杀!
若是不敢露面,那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诺将这几枚棋子彻底拔除。
施慧心听完杨诺的的打算,沉吟道:
“若是有此考虑的话,倒也并非不可,只是他们在有所准备之后,必然难度大增,你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嗯,”
杨诺点点头,道:
“徒儿明白,徒儿有此考虑的。”
施慧心微微颔首,道:
“既然你已经过深思熟虑,那为师便不再多说了,你自行把控便是。”
杨诺得到师父的支持,展颜一笑,随即便又肃容继续吩咐道:
“鶄大哥,翊大哥,接下来,还需要两位……”
随着杨诺的安排,一条条命令,从慕云会中发出,
短短数日,便席卷了整个云洲。
早就因为三宗掌门偷袭慕云会,呈现出风雨欲来之势的修真界,被杨诺的两条宣告彻底被引爆了。
有人都意识到,宣告中所用的主体是渺云山,而非慕云会,这便意味着,杨诺这是打算将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渺云山与清微宫澹霞山的旧账,便是杀师灭宗之仇!
这一清算,定然便是不死不休!
……
这一日,
清微宫主殿,
温广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眉头紧锁地看着身前的男子收回探入自己体内的神念,焦急问道:
“怎么样,可有发现?”
明华上人摇了摇头,斟酌了一番后,才沉声说道:
“温掌门,以鄙人的修为来看,并未发现你体内有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迹象。”
一月之前,他还正在与师妹沐禾仙子讨论着杨诺的宣告,便收到温广智的托请,称其被人动了手脚,精神意识受到了控制,才做出了荒唐之事,愿意付出酬劳,请他帮忙探查。
实话说,明华上人是压根不信温广智所言的,堂堂清微宫掌门,还能说被控制就被控制了?甚至说还连带澹霞山、凌虚剑派的掌门一起被控制?
逗我玩儿呢?!
就算是巅峰之期的誉神机,都做不到吧!
但看在温广智开出的丰厚报酬的份上,明华上人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跑了这么一趟。
但至少从他检查的结果而言,并没有在温广智身上,发现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他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温广智,继续说道:
“温掌门,我知道你有心想要扭转局势 ,但你这借口,也太过拙劣了,即便我收了你的报酬,也不敢帮你撒这个谎啊!”
温广智面色发苦,明华上人这明显是以为自己是想要收买他为自己澄清说话,但他是真的觉得有问题啊。
在当初从慕云会与梅掌门和谭掌门分开,回到清微宫后,他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无论使用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任何发现。
紧接着数十年过去,慕云会一直没有丝毫动作,他甚至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事儿没准就这么过去了。
可惜,三个月前,慕云会的宣告,却如一盆冰水彻底将他浇醒。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真的大条了,清微宫,可能真的要在他手中灭亡了。
当即,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不颜面,重金请了明华上人这位合体境强者前来给他检查,只希望真能检查出什么来,好让他、让清微宫挣脱泥潭。
可惜,他最后的希望,也在此刻彻底落空了。
他苦笑着,冲明华上人拱了拱手,叹息道:
“唉……如此,便有劳上人了。”
明华上人微微颔首,拱手回了一礼,道:
“既然你我交易完成,某便不多待了,告辞!”
说罢,便化作遁光,远遁而去。
“哒,哒,哒。”
很快,一连串脚步声响起,游子峰迈步进来,来到温广智面前,恭敬行礼道:
“师父。”
温广智抬起头,看了年轻的游子峰一眼,叹息一声,道:
“徒儿啊,你相信师父,是被人暗害的吗?”
“我信,”
游子峰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又平淡到了极点,
“但事已至此,真相如何,都已经没意义了。”
温广智闻言,心不禁揪起,随即又哀叹一声,道:
“是啊,已经没有意义了,清微宫,这已经是第二次背刺渺云山了,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世人,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唉……”
又是一声哀叹,他又问道:
“这些日子,有多少弟子离开?”
游子峰摇了摇头,道:
“门宗弟子离开的并不多,大多都愿意与宗门共存亡。
只有少数并不得志的外门弟子选择了离开。”
温广智苦涩地笑了笑,道:
“他们都是好孩子……
可惜他们不知道,此次与宗门所面临过得任何一次危机都不同,以往,即便被魔道灭宗,只要还有一个弟子在,清微宫的传承便还在,就还有重建的希望……
但这次,清微宫的风骨和脊梁,都在我的手中,垮掉了……
我是清微宫的罪人……”
看着师父那般的自责,游子峰也面露不忍之色,有心劝慰,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劝起。
良久,温广智朝他挥了挥手,道:
“徒儿,你再去告诉他们,心有牵挂着,都下山去吧,这一次,清微宫,必须是要灭在这里了,他们没必要陪葬于此……
你也……带着露露下山去吧……”
这彻底失去了心气儿一般的话语,让游子峰心头不禁一颤,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字:
“是……”
说罢,他便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整座大殿,随着游子峰远去的脚步,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温广智孤零零的坐在殿中,老目中一片颓然。
曾几何时,他临危受命接过清微宫掌门之职,意气风发的发誓,誓要重振清微宫,让清微宫在他手中再次伟大。
可如今,清微宫却在他的手中,一步一步地走入了深渊,走向了万劫不复……
他仿佛看到了,清微宫因为他,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被人耻笑、唾弃,千年、万年……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