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方便,就顺手给埋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不过我的建议是不要管。
昨晚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你心里应该有数,死人摆在明面上,让他们检查结果的人有所收获,才不会追着我们不放。”
“嗯,你说的是。”
关毅觉得何天对自己亲爹还有手足亲人实在太冷血了。
可是想到林书意,林崇山,又不觉得意外了。
吃了点干粮垫吧一口,何天就顺着马儿逃走的方向找过去,手里还拎着昨天的长刀。
关毅在挖坑,完全不担心何天跑掉。
何天原本身上没有伤口的,都因为关毅,胳膊上有一道小伤,虽然不耽误行动,但总归心里不爽。
所以何天看见丛林里马儿在那跺脚的样子,何天心中一喜,随即悄悄靠近,没有声张。
马背上的小包袱都在,何天靠近的时候,马儿打了两声响鼻,何天赶紧出手安抚。
这小畜生都是看人下菜碟,胆小的靠近,它立马狂放,何天这样的,马儿反倒安分下来。
何天先把马背上的包袱解下来,看见肉干儿,忙不迭往嘴里塞。
咸咸辣辣的味道让唇齿生津,顺着喉咙吞咽下去,浑身力气都回来了。
再看包袱里的文书。
除了流放犯人的具体身份,身高多少,五官如何,哪里有痣,何处有胎记等体貌特征描写,就没有其他了。
何天可惜没能发现有用的身份信息。
要是差役里有个女人多好,那何天必定能冒用对方身份,以官差的身份行走江湖,好歹也能震慑一下宵小之辈。
何天浪迹天涯的念头还是没有完全掐灭,心思随时根据需要左右摇摆。
又检查一番包里的官文还有银票,都不是何天能碰的。
跟着关毅,对方武功比自己高强,侵占这些东西没有意义不说,还会惹恼关毅。
“你找到马儿了?”
身后脚步声都没有,就有人说话声传来,何天吓得虎躯一震,赶紧转身,面对面呈现防御姿态。
看见关毅,何天才放松警惕。
“吓我一跳。
我就发现这一匹马,没忍住,先吃了一块肉干。”
何天晃了晃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肉干分我一点,你自己检查里面的文书应该没有少,反正我没拿!”
关毅扫一眼包袱里,又打量一下何天。
何天捂住棉衣胸口。
“你看什么看,我可没拿你的东西。”
“我知道,肉干够不够?去用火烤一下吃,软和一点,也香一点,吃着赶紧出发。”
两个人一匹马,虽然能节约脚力,但得换着休息,让马儿也能歇歇脚。
越往西北走,气候越恶劣。
刚过固原关,何天就明显感觉到吹在脸上的寒风比关内凌冽很多,像是嫡母无情的眼刀子和耳刮子,疼的忍不住缩起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立起来,好歹挡一挡风寒。
何天有点后悔,应该从女人们身上摸一点针线,给自己缝个风帽,好歹能睁开眼。
“什么动静?”
关毅武功高强,耳朵更好使,何天还没发现什么,关毅已经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快跑!”
关毅夹着马腹要跑,哪里是容易的事?
何天坐在关毅身后,拽着关毅的衣服,差点被甩下去。
“站住!什么人!”
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手里拎着稍棍,不知道怎么就追上两人了。
关内没看见,关外一路走来也没看见别的路。
关毅顾不得其他,在外行走,身份就要拿出来。
“在下京城来的差役,奉旨前往西北办事,你们拦着我们,有什么事?”
领队的八字胡男人,显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又忌惮关毅的身份。
“有文牒吗?”
关毅立马展示文牒,同时拔刀。
“所以尔等到底是什么人,阻挠官差办事,等同于抗旨,你们拦着我们,是想干什么?”
那八字胡目光在关毅跟何天身上来回打量。
“你是差役,那这个姑娘总不会是跟你一样奉旨办差的吧?”
何天咧嘴笑笑。
“不巧,我就是差役要办的差事,怎么,要不要让皇帝跟你解释一下?”
八字胡脸上的肉颤了颤。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显然这些人没安好心。
“你们二人只有一个有身份,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管事,分不清真假,我看不如你二人跟我们走一趟,让我家主子辨认一番。”
何天凑近关毅。
“拐卖人口的。”
西北不太平,何天早在小时候就经常从外公还有外公身边参将口中听说。
不仅因为辽蒙地区鞑子经常来犯,还有不守规矩的汉人商户,把汉人当奴隶,掳走卖给辽蒙地区。
不是去当奴隶,给放羊割草干活,就是把女人卖过去,反正没好事。
关毅一听,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评估双方实力,显然打不过。
“先跟他们走再说!”
在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就算是皇太子来了,也得乖乖配合,省得被宰了扔到哪个山坳里去,这辈子就过去了。
这条路关毅算是第一次走,他在舆图里看过,从来不知道从关隘中间一条羊肠小道进去,竟然会豁然开朗,有一条大路,足以跑马。
走了四五里地,就见一处偌大宅院,周围种植了古树,还有亭台楼阁,看着跟苦寒的西北格格不入。
何天皱眉。
这规制,这造景,怎么都不像是普通商户能有的眼界制造起来的。
八字胡管事把人带到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绕过院子,走到角门,才敲门进入。
马匹全都在前后簇拥之下,进入宅院。
关毅就算不愿也没办法。
八字胡把两人带到一处小院子,关毅刚跟何天踏进去,院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关毅转身看着关上的房门,忍不住紧张。
何天却松了口气,准备进正屋,检查一下屋子里能不能歇歇脚。
“你干什么去?”
“你身上有伤,我也有,这些天担惊受怕,根本就没有休息好,反正已经在这了,不抓紧时间休养生息,还在担忧什么?担忧有什么用?”
关毅沉默,跟着何天往屋里走。
不愧是从远处看全貌就让他们震惊的宅院,推开门,里面陈设虽然简单,但是什么都有了,床铺被褥茶盏炭火,一看就是非常标准的客房,就连桌上的糕饼果子都是现成的,虽然知道不新鲜,但这是大冬天,不新鲜不代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