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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三界无案 > 第750章 木偶枕畔血痕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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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天眼新城,戍卒营区。

岩羊妖百夫长阿角猛地睁开眼。

帐篷里很黑,只有透气孔漏进一线惨淡的星光。身畔妻子石花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香气。

阿角的鼻子抽了抽。岩羊妖的嗅觉不算顶尖,但这股香气太特别了,像是陈年乳香混合了某种花香,闻久了让人头晕。他撑起身子,目光下意识投向帐篷角落的小木床。

木床空着。

阿角的心跳漏了一拍。

“石花!”他推醒妻子,“石花!小角呢?”

石花迷迷糊糊睁开眼,摸向身旁。没摸到那个温热的小身子,她瞬间清醒了:“小角?小角去哪儿了?”

夫妻俩跳起来。帐篷不大,一览无余。小木床上的粗麻毯子掀开一角,枕头歪斜着。三岁的小岩羊妖阿角不见了。

“门窗都好好的……”石花的声音开始发颤。帐篷门帘从内拴着,透气孔不过碗口大,连只野猫都钻不进来。

阿角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帐篷。他强自镇定,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泥土地面坚硬,没有脚印。帐篷四壁的毛毡没有破口。

什么都没有。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

“等等……”石花的视线定在枕头上。

她慢慢走过去,手指发抖地掀开枕头。枕头底下,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木偶。

巴掌大小,雕成个襁褓婴儿的模样,刀工粗拙,但眉眼憨态可掬。木偶的肚皮上,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阿角抢过来,凑到鼻尖一闻,脸色唰地白了。

是血。

新鲜的血,还没完全干透,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木偶背后那三个朱砂小字——

婴宁阁。

“婴宁阁……”阿角喃喃念出这三个字,忽然想起傍晚收队时,听人族戍卒闲聊,说鬼哭墟新开了家卖幼儿安魂法器的铺子,名字就叫“婴宁阁”,生意好得很。

“我去找!”他抓起皮甲就要往外冲。

“站住!”石花死死拽住他,眼泪已经滚下来,“现在去有什么用?鬼市子时才开,现在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先报给杨城主!报给戴夫人!”

阿角牙关咬得咯咯响,看着妻子惨白的脸,又看向空荡荡的小木床,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同一时刻,东城楼顶层。

戴芙蓉还没睡。

她面前的长条木桌上,摊着三样东西:傍晚时种豹头他们带回来的那个木偶、一小包从干尸身上刮下的蜡黄色皮屑、还有几片粘在尸体衣物上的枯草叶。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戴着一副薄薄的蛟皮手套,用银镊子夹起一片皮屑,凑到灯下细看。

“皮肉完全脱水,但骨骼没有变形。”她自言自语,“不是晒干的,也不是风干的……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把精血、水分、甚至骨髓都抽空了。”

她又拿起木偶。这木偶的材质是阴木,产自北荒一种叫“哭魂树”的妖木,天生能吸附魂力。雕刻手法很普通,像是流水线做出来的。背面的“婴宁阁”三字,朱砂里掺了雄鸡血,是辟邪的方子——可辟邪之物,怎会出现在邪尸手中?

戴芙蓉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拂过木偶表面。

她在感应。

修士到了金丹期,灵识便可外放,感知万物气息。戴芙蓉虽不主修战斗,但医术毒术皆需敏锐的灵觉。此刻,她的灵识如蛛网般蔓延,渗入木偶每一道刻痕。

忽然,她指尖一颤。

感觉到了。

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那是一丝愿力。不是香火愿力那种虔诚、炽热的感觉,而是更稚嫩、更纯粹,带着幼儿特有的懵懂与依赖。可在这愿力深处,又缠绕着一缕阴冷的、黏腻的咒力,像是毒蛇缠上了鲜果。

“以愿力为壳,咒术为核……”戴芙蓉睁开眼,眸中闪过寒意,“这不是寻常邪法。寻常邪法夺人生机,要么霸道要么诡谲,不会费这么大功夫去‘伪装’。这更像是……交易。”

“交易什么?”

门外传来声音。

戴芙蓉抬头,见杨十三郎推门进来。他只穿了件单衣,外袍随意披在肩上,显然也是从床上起来的。

“十三爷怎么来了?”

“阿角的孩子丢了。”杨十三郎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木偶,“枕边留了个同样的东西,背面有血。”

戴芙蓉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阿角已经报上来了,我让他先别声张,只说是孩子贪玩跑丢,已派人去找。”杨十三郎拿起木偶,在掌心掂了掂,“你怎么看?”

戴芙蓉起身,从书架抽出一本兽皮古卷,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给杨十三郎看。

“《南荒巫蛊考异》有载:古时有邪巫,创‘偷天换子’之术。取命格特殊之童为‘灵子’,再以他童精血为祭,可为其续命、改运,或转嫁灾厄。祭童死时无知无觉,反会沉溺幻梦,面带欢愉。而媒介之物,常为贴身玩偶,内藏愿力咒文,一为定位,二为安抚祭童魂魄,减少怨气反噬。”

杨十三郎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所以,那具干尸是祭品。阿角的孩子,是被选中的下一个祭品?”

“木偶已送到他枕边,是标记,也是‘契约’的邀请。”戴芙蓉声音发冷,“若我猜得不错,那木偶上的血,是施术者或灵子的血。一旦阿角夫妇在不知情下,将木偶放在孩子身边过夜,契约便算达成,孩子就会被‘取’走。”

“取去哪里?”

“不知道。但既然木偶来自鬼市的‘婴宁阁’,那里必定是线索。”戴芙蓉顿了顿,“十三爷,此事必须快。施术者既然已标记了阿角的孩子,就不会等太久。我担心……就在这三五日内。”

杨十三郎转身走到窗前。窗外,新城寂静,只有巡逻戍卒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更远处,荒原的夜色无边无际。

“种豹头他们还在鬼市。”

“是。我让他们探查婴宁阁。”

“不够。”杨十三郎回身,眼中锐光如刀,“你亲自去一趟,带上朱玉。他神魂特殊,或许能感应到我们察觉不到的东西。让种豹头和朱树、朱临在外围接应。”

“那新城这边……”

“阿角的孩子,我会亲自守着。”杨十三郎一字一句道,“我倒要看看,什么魑魅魍魉,敢来我天眼新城叼人。”

戴芙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十三爷,若那婴宁阁背后,牵扯到荒原里某些……我们暂时惹不起的势力?”

杨十三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刀锋般的冷冽。

“芙蓉,你记住。”他轻轻说,“在这片荒原上,谁把手伸进天眼新城,伸向跟着我杨十三郎吃饭的弟兄和他们的家小——”

“我就把谁的爪子,连根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