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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追问近况,没有过度关心。

没有把他当成易碎的玻璃,没有把他当成需要哄的病人。

只是把他当成团队里最正常的一员,理所应当地安排活计,顺其自然地让他归队。

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比百般安慰更戳人心。

宋亚轩握着手里的物资本,指尖微微发热,心头积压多日的郁结彻底散开。

他懂了所有人的用心。

蓁蓁不刻意哄他,是不想他自卑。

兄弟们不刻意心疼他,是想让他真正找回自己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叶蓁蓁,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哑声轻轻应了一句。

“好,我来帮忙。”

简单几个字,彻底宣告那个蜷缩在自我牢笼里的宋亚轩彻底退场。

叶蓁蓁看着他乖乖接下任务,低头认真翻看登记表格的模样。

眼底深处,终于悄悄漫开一层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她真的好想他啊。

风还在吹,天还很冷,极寒的危机尚未解除。

但这座众志成城的基地里,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缺失的人心。

宋亚轩,归队了。

山风刀子似的刮过整片基地,加固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冷白的晨光铺在满地建材,保温棉与木板上,一派紧张肃杀的赶工氛围。

叶蓁蓁表面全程坐镇调度,语速干脆,指令清晰,半点不乱。

余光却死死锁着重新归队的宋亚轩。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怕给他增加心理负担,更怕自己一个心软的眼神,让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直面心态瞬间崩塌。

宋亚轩刚入队时,整个人都是绷死的状态。

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严丝合缝遮住半张脸。

走路习惯性偏着头,避开所有人的正面视线。

但凡有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他指尖都会下意识攥紧,脊背瞬间绷紧。

残留的自卑让他极度敏感,生怕谁不经意多看他一眼。

“亚轩,这边板材有点沉,分批搬,别急。”

刘耀文看他动作太僵,刻意用最随意的语气开口,不带半点怜悯,纯粹队友叮嘱。

宋亚轩轻轻点头,低声应了句“嗯”,依旧拘谨。

可基地赶工的节奏根本不给人emo的时间。

活一堆接一堆,寒风刺骨,任务紧迫。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高强度的忙碌直接冲散了他所有的矫情与别扭。

他彻底沉下心。

原本僵硬的动作渐渐舒展,专注力完全压过心底的杂念。

不再刻意遮脸,不再躲闪目光,风吹掀帽檐,他随手一扶,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工作,没有伤疤。

贺峻霖抱着一摞防寒棉被跑过来,喘着气吐槽。

“这天简直离谱,昨晚我巡夜,露天种植盆直接冻裂了好几盆,再不加紧防护,咱们储备的青苗怕是要全军覆没。”

这话一出,宋亚轩动作骤然一顿。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投向基地后方的种植区,眼底瞬间浮起真切的焦灼。

“种植区保温棚是不是漏风严重?”

宋亚轩放下手里的板材,快步走上前,语速明显加快。

“我昨天夜里就听见外面风声特别大,简易棚根本扛不住山谷穿堂风。”

丁程鑫闻言皱眉点头。

“确实顶不住,我们连夜搭的临时棚太简陋,侧边好多缝隙,凌晨温度最低的时候,苗叶边缘已经冻蔫了一批。”

“我去查漏。”

宋亚轩没等众人安排,主动往前一步,语气笃定又认真。

“你们这边加固围墙人手不够,我单独去种植区,全部重新排查一遍,漏风的地方补木板、加棉层,蔫掉的幼苗我及时隔离养护。”

马嘉祺看他主动担事,眼底掠过一抹欣慰,出声叮嘱。

“那边风最大,注意保暖,别硬扛。”

“没事。”宋亚轩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我没事。”

他转身大步往种植区走,身姿挺拔,步履坚定,不再矫情,彻底把自己放回了团队里。

全程默默观察的叶蓁蓁,看着他彻底蜕变的背影,心口又酸又软。

她压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悄悄弯了一点弧度。

日暮沉落,刺骨的晚风稍稍收了锋芒,基地一整天的忙碌终于落下帷幕。

加固工程全数收尾。

种植区的漏风缝隙被彻底封死,防寒物资清点完毕。

紧绷了数日的氛围终于松弛下来。

兄弟们默契十足,没有一人去打扰独处的两人,纷纷各自散去。

把整片安静的暮色,悄悄留给了宋亚轩和叶蓁蓁。

白日里忙着干活,忙着归队,忙着扛起责任的慌乱彻底褪去.

心底积压多日的愧疚,思念与爱意,密密麻麻涌上宋亚轩心头。

犹豫了很久,他才抬步,一点点朝她走近。

叶蓁蓁察觉到身侧落下一道阴影,指尖的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亚轩下意识停住脚步,呼吸微微一滞。

他依旧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挡着那道深深烙印在侧脸的疤痕.

哪怕早已不痛,哪怕早已学着接受,可在她面前,他依旧会忍不住卑微,忍不住胆怯。

“怎么了?”

叶蓁蓁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平淡,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疏离的冷淡,是最平和的模样。

“种植区都处理好了?”

宋亚轩轻轻点头,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全部加固好了,苗株都没问题,不会被冻伤。”

简单的汇报过后,空气短暂安静下来。

他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全然没有白日干活时的沉稳利落,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揣着满心欢喜与愧疚的男人。

“蓁蓁。”

他轻轻喊她的名字,语气轻得像叹息。

“你是不是……很累?”

叶蓁蓁微怔,随即浅浅勾唇,如实点头。

“有点。”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润的红。

声音又轻又哑,满是滚烫的自责。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懦弱,是我只会躲起来内耗,把所有压力都丢给你,我明明知道你最难,可我还是任性自闭,让你受了好多委屈,熬了好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