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个个子很小的鼠族兽人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等看见他们后眼睛一亮,显然是等很久了。
鼠兽人对他们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跟我来。”
北御川走过去,正准备开口,光脑又一次震动。
[眠玉∶跟他走。]
看着消息,北御川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上空,关起光脑,和花斓跟着鼠族兽人的步伐进了废弃医院。
即便是白天,医院内部也很昏暗,只有几道极小的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进来,又折射到墙面上。
他们跟着鼠族兽人站在电梯门口,北御川看着鼠族兽人在电梯旁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轻轻一按,看起来已经废弃的电梯在一声沉闷声响后,缓缓打开。
电梯里依旧很黑,鼠族兽人率先进了电梯:“上来吧。”
鼠族兽人担心他们不敢进来,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电梯很安全的。”
北御川和花斓面无表情走进电梯。
随着他们进去,电梯门“砰”地一声合上,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黑了。
电梯开始下降,在沉寂的黑暗中安静了几分钟后,电梯停下,缓缓打开门。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北御川眯了眯眼。
再次睁开眼,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眠玉,北御川迅速冲过去,抓着他就问:“莉莉丝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整颗心都挂在克洛蒂丝身上的花斓也迅速跟了上去:“莉莉丝在哪?”
眠玉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他们:“你看吧。”
担心北御川和花斓看不懂,他在一旁又解释起来。
在等待北御川的同时,眠玉和x已经给中了毒的兽人们做了详细的检查。
其中克洛蒂丝中毒最浅,其次是云染、迟决和那两名羽族兽人。
然后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克洛蒂丝中毒很浅。
一个坏消息是沉睡之羽的解药只剩下一份。
而另一个坏消息则是因为克洛蒂丝的血液特殊,解药对她来说没有用。
昨晚在刚到医院的第一时间,眠玉毫不犹豫地将唯一一份解药注射给了克洛蒂丝,然而,解药没有用,一个晚上过去了,克洛蒂丝依旧没有醒来。
眠玉不在乎其他兽人的死活,成为城主的云染也好,克洛蒂丝很喜欢的迟决也罢,在他眼里,统统都没有克洛蒂丝重要。
但失败了,解药没用。
眠玉心里很清楚,不是解药失效了,而是克洛蒂丝的特殊体质导致的。
他没法对x解释,只能先将北御川和花斓叫来,至少聚集在一起还能出出主意。
“解药还需要什么东西?”北御川沉默地看完手中的资料,听着眠玉的声音,沙哑开口:“如果加大解药的浓度呢?”
克洛蒂丝的血液和兽人的血液不一样这件事,作为被绑定的血仆之一,北御川是知道的。
因此,没有感受到主仆契约反噬的北御川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克洛蒂丝没事。
至少现在,在契约没有反噬到他这个血仆的身上前,克洛蒂丝是没有事的。
眠玉是第一次听见北御川口中的主仆契约,顿时心里一松,克洛蒂丝暂时没事就好,只要他们加快研究解药的速度,那克洛蒂丝一定不会出事的。
下一秒,眠玉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奇怪,看向花斓,他刚开口准备询问什么,就听见了花斓对北御川的质问:“为什么莉莉丝没有和我签契约?!”
花斓又委屈又生气。
刚得知克洛蒂丝暂时没事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了北御川说起契约一事。
关于血仆契约,北御川说了那么多,但花斓只听进去了“主死仆死”这四个字。
绑定契约就可以和克洛蒂丝同生同死,听着多浪漫啊!
至于上一句“仆死主活”,花斓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或者准确来说花斓觉得这四个字没问题,不值得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心里,自己可以死,但根本舍不得让克洛蒂丝死。
好了,眠玉这下也不用再问了。
他抬起目光缓缓看向北御川。
只见北御川摇着头,对他们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莉莉丝契约了两个兽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桑岩。”
“那个狼兽?”
花斓不可置信地出声:“就连迟决也没有被契约吗?”
北御川沉默几秒,然后开口:“迟决他……和我们不一样。”
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北御川也说不上来,毕竟克洛蒂丝从没有主动告诉过他这些。
他只模糊地知道,迟决身上是有和他类似的契约联系,只不过迟决的联系要比他的深,比他的好。
想到这些,北御川也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门口鸦雀无声。
“好了,这些事情等克洛蒂丝醒来后再说。”眠玉出声打破寂静,他开始给北御川和花斓安排任务。
北御川负责收集需要的解药材料,而花斓负责解药研制过程的记录以及偶尔照顾沉睡的几个患者……
安排好之后,眠玉想到了自己实验室的备用解药,转身进了实验室……
小水母如今是未成熟体,距离完全成熟体还有半个月,眠玉已经想好了,如果半个月后克洛蒂丝对解药依旧有抗性,那他就会亲自去海城将水母带来制成解药。
当初关于云利口中的“一滴血”,他再清楚不过。
让能力消散的药剂极其特殊,一旦注入便会永久留在血液中无法代谢,还会一点点侵蚀宿主的神经,最终导致宿主死亡,因此解药很难研究出来,目前想要解毒只有一种办法——换血。
准确来说是需要将血亲的血液重复注入再抽出,如此反复,直至毒素被稀释并带出体外,而且这解毒方法适用于大部分毒。
因为需要的血液量过于巨大,所以他们给这种方法起了个名字:“一滴血”。
一滴血听着不多,可谁也不知道这一滴血到底是多大的一滴血……
眠玉之所以清楚这个解毒方法,是因为他当初中毒后,他的雌母用自己的命换了眠玉的命。
但克洛蒂丝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于是当初在听到云利的话后,眠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换成其他兽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雌性死去,但眠玉才不要看着克洛蒂丝死去,更何况他是水母,可以无性繁殖。
于是他拿了克洛蒂丝的心头血。
他没有告诉克洛蒂丝这些事,除了让她徒增烦恼外,他很清楚,如果克洛蒂丝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答应他的,但眠玉无所谓,只要克洛蒂丝不知道,不就行了。
于是在他远离克洛蒂丝的那段时间里,他用克洛蒂丝的血孕育出了一只小小的水母……
眠玉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其实是很喜欢她的,因为她的颜色是粉红色,眠玉曾幻想过,如果不是因为小水母是作为解药降生的,她将来应该也是和克洛蒂丝一样的红色头发,和克洛蒂丝一样,漂亮张扬。
但很可惜,克洛蒂丝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也永远长不大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打开了光脑,查看远在海城城主府的实验室监控。
然后屏幕一片漆黑。
眠玉皱起了眉头,退出重进,仍旧是一片漆黑。
是因为在地下吗?
眠玉想了想,决定给在实验室的属下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