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内,湛蓝色的剑光微微闪烁。
苏铭单手提着大自在剑,一句勉强够格,在空旷的石壁间来回回荡。
李狂澜先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他神识再次一扫,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苏铭身上散发出来的源气波动。
星源境三层。
不多不少,就是个星源境。
“哈哈哈哈哈!”
李狂澜仰起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
“老夫还以为你得了什么通天彻地的造化,搞了半天,只是虚张声势!”
李狂澜干枯的手指指向苏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七八名李家精锐也是面面相觑,随后跟着哄堂大笑。
“大长老,这小子脑子坏掉了吧?”
“一个星源境三层的杂碎,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拿半步空源境练手?他知道这两个境界之间隔着多宽的天堑吗?”
“我看他是刚才被真龙残灵吓破了胆,得了失心疯。”
各种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浑身是血、衣不蔽体的李暮蝉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强忍着断骨的剧痛,用双手撑起半个身子,美艳的脸庞此刻因为恶毒而扭曲变形。
“大长老!别跟他废话!直接挑断他的手脚筋!”
李暮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眼死盯躲在苏铭身后的聂清秋,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等会把这小子交给我!我要一点一点敲碎他的骨头!还有聂清秋那个贱人,我要用匕首把她引以为傲的脸蛋划成烂泥,看她以后还怎么在玄龙城装清高!”
李暮蝉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两人跪在地上痛哭求饶的画面,嘴角忍不住裂开一抹残忍的狞笑。
“二小姐放心,老夫这就拿了这小子的狗命,给你们出气!”
李狂澜收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双手紧握弯曲的赤红战戟,体内半步空源境的源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轰!
大殿内的青玄石板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寸寸龟裂。
“小畜生,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李狂澜大喝一声,干瘦的身躯拔地而起,犹如一头下山猛虎。
他手中的战戟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化作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赤红色罡芒,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直奔苏铭的头顶劈去。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李狂澜存了立威的心思,要用最狂暴的手段,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碾成肉泥。
狂风扑面,吹得苏铭的玄黑长袍猎猎作响。
站在后面的聂清秋感受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呼吸停滞,握着长剑的手心满是冷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铭,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迎面劈来的赤红罡芒,握着大自在剑的右手终于动了。
没有花哨的光影,也没有繁复的武技招式。
苏铭只是调动了刚刚蜕变完成的玄龙霸体。
古铜色的右臂上,细密的暗金龙鳞瞬间浮现,紫金色的光晕在鳞片边缘流转。
一股纯粹到令人发指的肉身巨力,顺着手臂灌注进剑身之中。
唰!
苏铭迎着漫天戟影,简简单单地由下至上,撩出了一剑。
大自在剑,万法不侵,无物不破。
湛蓝色的剑光脱壳而出,化作一根细若游丝的蓝色光线。
这条光线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世俗规则的玄妙意境,径直撞上了李狂澜引以为傲的赤红罡芒。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大碰撞并没有发生。
那道长达十几丈、汇聚了半步空源境源气的赤红罡芒,在接触到蓝色光线的瞬间,就像是一块布帛遇到了锋利的剪刀,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什么?!”
身在半空的李狂澜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只觉得右肩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紧接着。
当啷。
那杆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赤红战戟,连同半截握着戟杆的手臂,打着旋儿从半空中掉落,重重地砸在青玄石板上。
李狂澜的身躯顺着惯性落在苏铭身前五步之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李狂澜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平滑如镜的切口处,足足过了一息时间,猩红的鲜血才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李狂澜左手死死捂着喷血的断臂处,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一张老脸因为剧痛和惊骇扭曲成了麻花。
全场当场呆滞。
刚才还在大声叫嚣的李家精锐们,此刻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星源境三层,一剑斩断了半步空源境大长老的胳膊?
这不是在做梦吧!
瘫坐在废墟里的李暮蝉,脸上的狞笑僵硬住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勺,手脚冰凉,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大长老怎么可能连一招都挡不住……”
李暮蝉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与李家人的恐惧不同。
站在苏铭身后的聂清秋,此刻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杀得好!”
这位平时端庄清冷的城主千金,此刻完全放下了身段,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原地拍手叫好。
她看着苏铭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眼眸里水光潋滟,满是崇拜与迷恋。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举手投足间,一剑斩断强敌一臂,这种碾压一切的霸气,玄龙城有谁能做到?
通道前方。
李狂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右臂的剧痛还在其次,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苏铭刚才那一剑展现出来的实力。
那一剑没有动用任何高深的源气法则,全凭单纯的肉身力量和极致的剑意!
“如此恐怖的力量,如此恐怖的剑气……这小子铁定是夺取了真龙传承的造化!”
李狂澜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这小子敢这么托大。
别说是他这个半步空源,就算是真正的空源境初期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恐惧,犹如蔓延的野草,瞬间吞噬了李狂澜的心底。
“惹不起!这小子是个怪物!”
李狂澜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龙族传承,什么家族荣誉,在性命面前统统成了狗屁。
“走!”
李狂澜甚至顾不上招呼剩下的李家精锐,也顾不上废墟里的李暮蝉。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半空。
血遁之术瞬间发动。
李狂澜干瘪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连滚带爬地朝着大殿出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只要能逃出这座地底大殿,回到地面,天大地大,这小子总不可能一直追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一道冰冷平淡的声音,仿佛在李狂澜的耳畔直接响起。
李狂澜心头大骇,还没等他跑出十丈远。
唰!
苏铭脚下九阴神行的暗黑色气旋炸开,身形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玄龙霸体的爆发力加上极速步法,让苏铭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李狂澜的逃跑路线上。
“滚开!”
李狂澜自知退无可退,左手凝聚起仅剩的半步空源源气,化作一只硕大的白骨掌印,朝着苏铭的面门狠狠拍去。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一击。
苏铭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化自在法悄然运转,大自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半圆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犹如实质般被切割开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虚空断层。
噗嗤!
白骨掌印刚刚触碰到剑光,便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瓦解。
剑刃顺势向前一递。
冰冷的剑尖,精准无误地抵在了李狂澜的咽喉处。
只需要再往前送出半寸,就能直接刺穿这位李家大长老的喉管。
李狂澜狂奔的身躯硬生生刹住,僵硬在原地。
咽喉处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连咽唾沫都不敢用力。
大殿内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铭手腕微抖,剑刃在李狂澜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现在,你觉得你还能拿谁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