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星空之中,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
黑白双色的阴阳魂力与紫金色的朱雀神源火相互交织,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擎天巨剑。
苏铭双手虚握剑柄,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厉,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狠狠斩去。
砰!
巨剑与金光手掌触碰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柄汇聚了苏铭天源境九层全部底蕴的魂力巨剑,在圣人威压面前,就像是一件脆弱的瓷器,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散的光点。
金色巨掌去势不减,带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继续朝苏铭当头拍落。
掌风尚未完全落下,苏铭的神魂投影便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碾成虚无。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任何越阶战斗的常理能够弥补的天堑。
“该死!竟然完全挡不住!”
苏铭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深邃的眸子里罕见地生出几分无力感。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舍弃这缕分魂,拼着神魂重创也要强行切断精神联系的准备。
然而。
就在那只金色巨掌距离苏铭天灵盖不足三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狂暴的圣人威压戛然而止。
金色巨掌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苏铭屏住呼吸,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目光紧紧盯着星空深处那道高大巍峨的虚影。
虚影周身的法则之光微微波动,似乎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苏铭。
过了数息。
一道分不清喜怒的沧桑叹息声,在星空中悠悠响起。
“这股包罗万象的本源气息……”
圣人残魂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古怪和错愕。
“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位的传人。”
听到这句话,苏铭愣了一下。
那位?
哪位?
难不成是阴阳丹尊?这两认识?
苏铭心思电转,但脸上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平静,没有胡乱接话,以免暴露自己一知半解的底细。
圣人残魂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虚影微微晃动了两下。
“罢了,既然是他的传人,今日之事便算作一场误会。”
那只悬在苏铭头顶的金色巨掌缓缓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符文。
“十万年岁月轮转,相逢即是缘。老朽这缕残魂也撑不了多久了,便送你一点造化,权当结个善缘吧。”
话音落下。
星空深处的虚影屈指一弹。
一抹璀璨的金色流光划破虚无,直接射入苏铭的眉心。
苏铭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大量玄奥晦涩的金色文字和修炼经络图,犹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记忆深处。
《七星夺魄掌》。
圣阶下品神魂武技。
这是一门专攻神魂的霸道掌法,一旦修炼大成,一掌拍出,便能直接震碎同阶修士的神魂,甚至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敌也能造成致命的震荡。
这刚好弥补了苏铭目前除了幻术之外,缺乏直接杀伤性神魂武技的短板。
“多谢前辈赐法。”
苏铭得了好处,立刻十分光棍地抱拳行了一礼。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既然这老怪物看在某位不知名大佬的面子上放了自己一马,再留下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晚辈不敢打扰神女沉睡,这便告辞。”
说罢,苏铭心念一动,神魂投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冥冥中的牵引,直接退出了这片精神世界。
星空再次恢复了死寂。
……
外界,朱雀传承大殿。
苏铭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眉心,看了一眼依旧侧卧在玉阶上沉睡的姚无双。
这女人看起来毫无防备,娇躯柔软诱人,实则脑子里藏着连圣人残魂这种级别的护道者。
也就是自己身上的传承够硬,换做别人,刚才那一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
姚无双的识海深处。
原本应该陷入阴阳神幻沉睡的姚无双,那道曼妙的神魂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星空深处。
她身上穿着一件由魂力凝聚的素雅白裙,神色清冷,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被看光了身子气急败坏的模样。
在她身旁,那道巍峨的圣人残魂微微闪烁。
“无双,你为何要暗中传音,让老朽收手?”
圣人残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责怪。
“此子趁你神魂虚弱,强行施展幻术闯入识海,更是窥探了我瑶池的诸多上古隐秘。若非你阻拦,老朽刚才那一掌,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姚无双看着苏铭消失的方向,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师叔,就算您刚才拍下那一掌,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姚无双摇了摇头,语气平缓。
“我在瑶池内景珠中曾与他交过手,他身上藏着不少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真把他逼入绝境,未必是我们现在能够承受的。”
圣人残魂沉默了片刻。
“即便如此,也不该轻易放他离去。我瑶池封山十万年,如今外界局势不明,你怎知他不是当年那些背叛者的后裔,或者是暗中潜伏的奸细?”
“若是他把星空古路被封死的具体消息,和破解方法,或者我瑶池的底蕴泄露出去,我瑶池谋划了十万年的大计,岂不是完了?”
面对师叔的担忧,姚无双轻轻叹了口气。
“师叔,我苏醒至今,也暗中观察过几个如今这昆仑天的内外天的天骄了。”
姚无双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
“但唯有此人,是我见过的这个时代里,气运与实力最为鼎盛之人。”
“他身上的功法霸道绝伦,行事手段虽然有些……贱兮兮的,甚至不择手段,但他的命格和行事轨迹,却与师尊当年奔赴域外赴死前留下的批言十分吻合。”
姚无双想起苏铭刚才在云海里那副戏谑打量的眼神,银牙又忍不住暗暗咬紧了几分,但很快便恢复了理智。
“我刚才假装中了他的幻术,任由他翻阅那些外围的记忆碎片,也是顺水推舟。”
“我就是想借此机会,把关于上古黑暗和星空古路被封死的真相告诉他。”
姚无双仰起头,看着识海中那片虚无的穹顶。
“温室里是养不出真龙的。”
“我想看看,他在得知了真正的绝望和那遥不可及的圣人门槛后,究竟是会一蹶不振,还是会迎难而上。”
“若是他连这点心性都没有,死在昆仑天本土势力的倾轧里也是迟早的事。若是他真的能一路杀上去,或许……我们还真有那么一丝希望,破除外面的黑暗。”
听到姚无双的这番剖析,圣人残魂再度沉默。
良久。
这道虚影缓缓转过身,仿佛透过层层识海,遥望向了昆仑天之外那片更为广袤的虚空。
在圣人残魂那双模糊的瞳孔倒影中。
没有璀璨的星辰,也没有浩瀚的星河。
只有一片连光芒都能吞噬的浓郁黑暗。
那黑暗就像是一张巨大无边的铁幕,将整个昆仑天死死包裹,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和无力。
“希望吧……”
圣人残魂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透着一股历经十万年折磨的浓浓绝望。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告诉姚无双那黑暗深处究竟潜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世间的棋局太大了。”
虚影渐渐变得黯淡,圣人残魂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无双,老朽累了。这昆仑天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里。”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变数,你都要保重自身……你已经是我瑶池还活着的最后一人了……”
绝望而又无奈的声音渐渐消散。
姚无双站在星空下,看着残魂隐没的地方,默默地躬身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