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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院中,玉光躺在柔则的膝盖上,任由着柔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脸颊。

此刻玉光只觉得庆幸,嫂嫂给他送了口信,柔则无法接受雍亲王一方面是因为两人之间毫无感情,雍亲王强行求娶,还有一方面是雍亲王生得平庸。

他驻守西域十多年,哪怕从未松懈过对自己的保养,但容貌总不如自己十几岁时丰神俊朗了,好在柔则没有嫌弃他比十年前老了些。

柔则看了许久的书,精神有些疲累时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张玉光。

好在他依旧同十年前一样俊美,不然对于找上门的未婚夫,柔则实在不知道将人送去哪里好了。

十年前的张玉光意气风发,带着满满的活力,热情洋溢,十年后的张玉光沉稳安静,眉宇间淡淡的哀愁,眼中小心翼翼的脆弱让柔则心软了。

凉亭再见,柔则一下子就认下了张玉光未婚夫的身份。他们是未婚夫妻,她的未婚夫住在她房中最合适了。

门口,知微轻声道:“福晋,宜福晋来了。”

“让她进来吧。”

宜修在院门外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书砚前来接她。

掀开帘子,进入屋中,只见自家姐姐抱着张玉光,给他说着什么笑话,两人笑成了一团。

宜修突然不喜欢张玉光了。

柔则抬头看向了自己妹妹问道:“宜修,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宜修瞪了眼张玉光,从前她来青竹院哪里需要理由!现在,连通报等候都要等好一会儿了。

“王爷担忧姐姐身体,让我来照顾姐姐。”宜修解释道。

知道张玉光身死后,柔则就对外抱病,不见任何人。胤禛被拒之门外,他没有办法,只好让宜修来照顾柔则。

“我好得很,玉光知晓你学医,叫人送了些天山雪莲来。”柔则说着看向了侍女,“知微,你带宜修去看看那些药材。”

宜修一脸不高兴地跟着侍女离去。

午膳,宜修看着张玉光给姐姐布菜依旧皱着眉头,知微能干的活,他抢着做算什么?

今儿的鱼肉有些腥,柔则面露难受的时候,宜修已经摸着柔则的脉了。

张玉光紧张地问道:“是哪里不适了?”

宜修感受着手中脉再一次恶狠狠瞪了眼张玉光。

姐姐怀孕了,都是张玉光的错!

怀孕!

听到这个消息时,不同于高兴的柔则,张玉光和宜修满心的担忧。

“舒棱那里有烈酒,王爷大醉后都会忘记昨夜记忆,并不是没有办法。”柔则安慰着两个人。

宜修和张玉光还是满脸紧张,真的能成吗?

柔则有孕一个月,若是不能让王爷意识到他们圆房了,时间长了更麻烦。

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

胤禛在涧阁礼佛出来后,突然瞧见青竹院有纸鸢飞起。

定然是柔则心情好转,胤禛惊喜地往青竹院走去。

院外,书砚走来拦道:“王爷,福晋身子不适,还需要休养,实在不好见您。”

看着那快速下落的纸鸢,胤禛推开了侍女大步往里走去。

柔则一身酒气,满脸醉意地在院中摇晃着走动。一手拿着线桄子推开要搀扶她的侍女,一手拿着酒壶往口中倒酒。白衣是为谁而穿,满头青丝为何全都披散在身?

胤禛心中苦涩,但还是上前将人扶住。

“玉光。”轻柔的呼喊在他耳边响起,柔则从未用这样温柔的态度对过他。

胤禛生气,还是搀扶着她往屋里走去。

“玉光,你也喝。”柔则松开酒壶上的机关,一手拉着胤禛的辫子让他不得不仰头,一手往他嘴里灌烈酒。

看着酒缓缓少了,柔则再次按住机关,将剩下的清酒喝下,扔掉了手中的酒壶后,又开始闹着喊着,“知微,酒呢,把酒拿来。”

知微捧着酒壶,一脸犹豫地劝道:“福晋,您醉了,我们不喝了好不好?”

“不好,把酒给我。”柔则抢过知微手中的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

胤禛没有阻拦,他看着满脸红晕,眼中混沌的柔则,伸手将人小心往自己怀中搂来。

柔则忙用手撑开了两人的距离,她垂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玉光,你也喝。”

浓烈的酒再次倒进胤禛的嘴里,他握着柔则的手,大口喝下了酒。

“柔则,让我起来。”胤禛迷迷糊糊说道。

知微上前想着搀扶福晋离开,苏培盛看了眼醉酒的福晋后,冒着福晋盛怒的风险拉着知微离开了屋子。

“苏公公,你做什么!你不怕福晋清醒过来要了你脑袋!”知微挣扎着,怒骂着。

苏培盛当然怕,可王爷和福晋成婚十多年了,他看着王爷苦恋福晋十多年了。张将军已经死了,福晋好好和王爷过日子总归比给外人守寡好。

王爷只是晚了十几年,如今福晋和王爷之间再没有旁人了,王爷会哄好福晋的。

知微还是用力想要挣脱开苏培盛的控制,可苏培盛力气大,知微怎么也摆脱不了,忙喊道:“书砚、墨辞、知疏!”

苏培盛看着走来的三人冷冷地说道:“几位姑娘还不离去!”

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的苏公公手中也是有不少人命的,他冷冷地看着几个侍女的时候,强大的压迫让侍女们不敢再上前。

院中气氛冷到了极致。

···

里屋,张玉光走了出来,扶着柔则坐在榻上休息后。他快速脱掉了胤禛的衣服后,又给他凌乱地穿上,最后扛起人放在小榻上。

“喝口热茶缓缓,身体有不舒服吗?”张玉光小心地扶住有些醉意的柔则。

张玉光本想着让柔则喝温水的,可柔则担心胤禛靠近她的时候会发现她嘴里没有酒味,还是让耿舒棱送了一点不醉人的酒。

她有些醉了,靠在了张玉光的脖子处,咬着他的脖子,“当年你要是早点提亲。”

张玉光抱起柔则道歉,“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他安抚着柔则,直到柔则累到闭上了眼睛。

次日,天色朦胧亮。

在门口站了一夜的几人依旧僵持着。

“知微,你一个人进来。”福晋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苏培盛一张老脸瞬间挤满了笑容,松开了紧紧握着知微手腕的手道:“姑娘快些进去吧。”

不一会后,门开了一条缝,知微看向苏培盛冷着脸道:“去叫人送水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苏培盛笑呵呵离去。

苏培盛等了很久,王爷还是没有叫他。

屋里,床上的被褥、被子,帷幔地上的地毯全都被换了新的,窗户被打开,浑浊的气息散去。

胤禛翻身掉在地上,他睁开眼,看着梳妆台处闭着眼睛任由侍女上了一层又一层厚粉的柔则,担心问道:“柔则,怎么敷了这么多粉?”

“王爷连一点胭脂水粉都不许福晋用了?”知微上前,挡住了王爷的视线,“王爷,福晋到了看书的时间了,您可别留着打扰了。”

胤禛带着些怒气看向了这个没有规矩的侍女,若非是柔则的陪嫁,他早罚了。

“臭。”柔则带着嫌弃道。

胤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满身酒气,他连连后退,最后退出了房间。

侍女关上了门。

门口,苏培盛看着王爷凌乱的衣服笑着问道:“爷,可是要回南所洗漱?”

·

南所,胤禛喝下了醒酒汤后终于清醒了很多,感受到外袍下里衣不整齐的感觉,他瞬间僵硬了身体。

他昨儿喝醉了,苏培盛给他换衣服不会有这样不舒服的感觉,而且,他现在穿的还是昨日穿的衣服。

“苏培盛。”胤禛看向了一旁笑着的奴才。

“王爷,昨儿奴才看着知微她们一夜,今早还是奴才给福晋去叫了水。”

胤禛满脸的惊喜,随后是一阵懊悔。

他醉酒后总是记不起前一日发生的事情,若不是有苏培盛看着,他真是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柔则显然是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培盛,等会儿去把库里的红玉头面,金丝羽衣给福晋送去。”胤禛笑着吩咐道。

外衣被脱下,胤禛看着被凌乱穿上的衣服轻笑了一声。

“爷,你胸口、腰背这里···”怎么青了一片。苏培盛仔细看了看,王爷身上到处留有紫青痕迹,福晋不会是醒来把王爷打了一顿吧!

别看福晋瞧着柔弱,她可是能把甘格格压着打,按在地上也能继续打的满洲姑奶奶。

王爷感觉不到痛吗?

苏培盛不说胤禛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榻上睡得腰酸背痛,这一说,他昨儿应该是睡在床上的,身体痛是被柔则打得。

胤禛揉了揉胸口,嘿嘿一笑,“去给我拿点红花油揉揉就好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