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西边,最靠近边境线的原始丛林内,徐栀正一脸生无可恋的拍打着落在身上吸血的巨蚊。
再这么走下去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倒在这片原始丛林里。
原因无他,单纯就是因为被巨蚊吸血吸多了,贫血罢了。
“阿司,我想见见天道。”
正坐在秋千上的阿司愣了愣,慢慢停下了动作,秋千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阿司……”
没等祂开口,徐栀的下一句鬼哭狼嚎便传了过来。
【打住!打住!】
“我不!”
徐栀跟王面他们,在这片密林里走了大半天了,她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身体里,奥西里斯的神力还没能被她完全消解,她又不能说自己是怎么受伤的,这才咬牙跟着王面他们一起来了这。
可到了以后,她是真后悔!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忍着剧痛走了半日,已经快到徐栀的忍耐极限了,这太痛了!!
“阿栀,我来背你吧。”
王面一直暗暗观察着徐栀,见她此时面色苍白,急忙出声说道。
“别,我没事,就是这里的蚊虫太多了,咬得身上都要起疹子了。”
徐栀看着蹲在身前的王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身上很痛,但出个任务还要人背……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且,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最关键的是,要是这两人把异样告诉左青了,那叶梵肯定也就会知道。
到时候要应付的麻烦,可真是一堆接着一堆。
王面见她总是时不时地往前面那两个带路的家伙身上瞥,大概也猜得到她想的是什么。
但……
王面轻哼一声,面子能有人重要嘛!他背她怎么了!
只可惜,徐栀死活不愿意上来,王面也不敢强迫,毕竟,她还有伤在身。
一想到这个,王面平坦的眉心倏然皱了起来。
“阿栀,我查了一个晚上的资料,可守夜人的记录里,从来没有精神力紊乱这种病症。
精神力是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夺取,或者赠与的,而自身的精神力,更不可能会出现紊乱这种情况。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说?”
徐栀眼角一抽,她随口胡编的,当然没这个病啦!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还去查了。
查了一晚上的意思,是他昨天又熬了个通宵嘛。
“谁让你查的,有这时间不如去睡觉!”徐栀咬牙道。
“可是你很痛,我想找到舒缓的办法。”
王面眼中的担忧化作实质,将徐栀完全包裹在内,动弹不得。
“我……”徐栀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愧疚,“王面,你看武侠小说嘛?”
王面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武侠小说里,不是总说习武之人会有内力嘛。
不同门派的内力各不相同,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暗害,就会让主角背负两种相冲的内力。
内力在体内乱窜不止,让主角饱受折磨……”
徐栀越说越起劲,连身上的瘙痒都缓解了不少。
阿司见她没继续说起要见天道的胡话,也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谁知王面却打断了她,接话道。
“你说的精神力紊乱,是指有人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了你,还把他的力量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徐栀眼眸一亮,孺子可教也!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
“所以,是谁伤的你!”
王面的一句话,像是冷水一样,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哎呀!不管是谁伤的我,你只要记住,祂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祂的下场是那种只会比死更惨的就行了!”
见徐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透露那人是谁,王面的声音突然委屈起来。
“阿栀,你还是爱我的,对吧?”
“啊?”
话题转变得太快,徐栀一时间根本招架不住,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他不会自己脑补起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比如什么恨海情天的经典桥段。
我恨你,但我更爱你,所以我要被你所伤,用身体的痛来证明自己爱你……
徐栀想了想,身上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不就是纯纯有病嘛!她又不是受虐狂。
“阿栀……”王面的声音更委屈了,显然他应该是把自己给代入到被抛弃的剧情中了。
“喜欢的……”
此时此刻,在徐栀眼中,面前的王面就跟淋了雨的大灰狼似的,耷拉着垂下双耳,委屈巴巴地呜咽不止。
但很快,徐栀就猛得摇头将这些念头全都甩了出去。
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起自己来,“徐栀啊徐栀,你是变态嘛!居然想看王面哭!!”
“那就好……你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他,我还以为是哪个野狐狸背着我勾引了你呢!”
徐栀嘴角一抽,王面这脑洞开得是真大,还背着他勾引我?!
一想到奥西里斯那副模样,徐栀甚至还出现幻嗅的症状,竟从脑海中闻出了祂身上的老人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虽然奥西里斯身上到底有什么味儿她不知道,但是只要一想象,那种恶心感还是在的。
听到徐栀的干呕声,蔷薇跟檀香两人顿时愣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
但天平他们只是回头看了眼两人,便继续跟着当地的守夜人往丛林深处前进。
“阿栀,你刚刚是不是想那个人了……”
徐栀无语地叹了口气。
“有你在我身边,我能想谁?
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你只要站在我身边,我的眼里就不会有其他人。”
王面的脸,唰得一下红了个透彻,明明他们之前也经常会对着彼此说这些,但为什么今天就不一样了呢。
王面的心越跳越快,火热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徐栀身上,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王面,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徐栀趴在王面胸前,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蓦地笑了起来。
“快走啦!我可不想在这里无偿喂蚊子!”
徐栀牵着王面的手,快步跟上了天平。
“阿司,你别给我装死昂!到底怎么才能见天道。”
【不是……天道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嘛?】
阿司刚刚松的那口气,明显是松早了!
“那之前祂怎么会出现?”
阿司知道徐栀说的是卡俄斯带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可祂怎么会知道天道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徐栀回来后,可是连卡俄斯带她去了哪儿都没告诉祂,就算是要让祂自己卜算,那是不是也得有点东西或者线索给祂才行。
空算啊!瞎猜啊!
抱歉,臣妾做不到啊!
见阿司不说话,徐栀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要是在心里把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祂会出来吗?”
【抱歉啊,天道就一个,祂没祖宗!】
天道:……
你骂得也太脏了吧……
徐栀摸了摸鼻尖,“阿司,我觉得你骂得比我还脏欸。”
【你就别白费这些力气了,我猜王面他们在这个时候本身就有任务,只不过……】
【天道可能是将任务地点变远了些……】
“远了一些?!”
徐栀的嗓门猛得提高。
“一个西一个北,要不是大夏地图上的西边不包括非洲,否则我猜我跟王面今天来的就是西非了!这还叫,只远了一些!祂怎么这么能呢!”
【你也体谅体谅人家吧,自从你来了以后,祂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为什么把你丢到这里来,不就是怕你再扰乱祂定下的因果嘛。】
徐栀哼了一声,走在她边上的王面不知道她在哼什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人的因果,凭什么祂来写啊!
再者,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要是祂写得是真好,那我还可能去插手这些嘛?
所以,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天道不中用!”
阿司决定不再搭话,祂有预感,再说下去,下一个被喷的,应该就是祂了。
大夏北境。
周平透过机舱玻璃朝下看去,双眸骤然缩紧。
他下意识地捏了自己一把,“好疼!”
所以,眼前景象不是在做梦!
可这……这难道不是只有在科幻片里才能见到的场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