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以，可以吗？”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周平脸色有点不好看，离得近的比如阮皎年，已经注意到剑圣红的快滴血的耳根。
好吧看的出来剑圣已经很努力了。
黎虹挑挑眉，目光在明显社交紧张到耳根通红的周平，和他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年轻人身上扫过。
如果没有熟面孔，他可能确实觉得这伙人有点奇怪。
好吧，其实现在也有点。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周平那生硬甚至有点“挑衅”的话有多冒犯。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群人眼中，尤其是那个开口的年轻人眼中，看到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笨拙的认真？
又或许，是此刻寻找江洱的巨大压力，让他愿意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他们小队这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却像无头苍蝇一样，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找到。
事务所的日常事务也不能完全丢下，忙得他们连平时爱看的推理小说都没时间碰，整个小队都弥漫着一股焦灼又无力的气氛。
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他都愿意尝试。哪怕这伙人看起来不太靠谱。
于是，在阮皎年已经准备好调和交流时，黎虹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递过了手中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关于江洱失踪情况的资料。”黎虹将文件夹递给离他最近的周平，“我们人手有限，排查需要时间。如果你们真有办法，尽管试试。”
这下轮到阮皎年诧异了。
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得悄悄亮一下她的身份信物呢。这就……拿到资料了？
周平拿着文件夹，有点无措，他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交付”。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阮皎年。
阮皎年赶紧从他身后探出头，对黎虹露出一个“你放心”的表情，然后拽了拽周平的袖子，低声道：“……谢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黎虹看着他们离开，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期望：“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事务所。我们……没有放弃找她。”
那是他们的队员，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就在这时，一个008小队的队员从里面跑出来，看到黎虹站在门口和走远的一群人，疑惑道：“所长，你不是说今天再去仔细找一遍吗？怎么不走了？是因为今天有新客户吗？”
“不是，他们是来抢活的。”
队员:……啊？
黎虹看了看队员，轻轻呼出一口气：“反正现在……计划有变，你现在叫其他人到会议室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阮皎年几人拿着资料，迅速离开了昼光侦探事务所。
“我们现在去哪？”百里胖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按照资料上标记的，江洱最后出现的几个地点，挨个去看看。”林七夜翻看着资料，迅速进入状态。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江洱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一片位于临唐市老城区的商业街附近。据资料显示，她当时是来调查一桩普通的婚外情委托，目标人物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
“都低调点咱，”阮皎年低声嘱咐，努力让一行人看起来不那么像来找茬的，“就当是来逛街的。”
毕竟他们气场真的有点过于之强了。
于是，画面变得有些诡异。几个气质各异的年轻人，外加一个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剑圣。就这么在一条充斥着廉价服装店和小吃摊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百里胖胖试图用买脆骨肠来掩饰，迦蓝有点想吃，于是跟了上去，安卿鱼则对路边电器维修铺里报废的电视机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曹渊假装在看廉价的运动鞋，林七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周平……周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形立牌。
阮皎年则是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飞快地掠过每一个监控探头、店铺的广告屏，甚至是路人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
她在感应，也在等待。
突然，走在稍前方的林七夜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蹙，目光骤然投向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堆放着废弃纸箱和杂物的阴暗角落。
“有异常的精神力残留，”他压低声音，“很微弱，但……带着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感，而且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刻意遮掩过。”
几乎就在林七夜话音落下的瞬间，阮皎年感觉自己挎包里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她心中一动，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发现屏幕并非完全漆黑，而是极其微弱地闪烁着混乱的雪花点。
与此同时，旁边电器维修铺里，那台被安卿鱼研究了半天的、屏幕碎裂的废旧电视机，突然也“滋啦”一声，屏幕闪过一片扭曲的雪花。
“哎哟！”维修铺老板吓了一跳，嘟囔着，“这破电视又抽风了？”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百里胖胖刚咬了一口的脆骨肠，从他手里“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精准地糊在了旁边正假装看鞋的曹渊后脑勺上。
曹渊：“……？？？” 他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脸色一黑。
阮皎年口袋里没开封的纸巾包，“噗”地一下自己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鞋带好像……自己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鞋带明明好端端地系着。
一系列微小、突兀又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异常事件，在几人身边悄然发生。
阮皎年却眼睛微微亮起，她对着空气，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尽量友好的语气开口：“江洱？是你吗？我们是来帮黎虹队长忙的，没有恶意。”
她的话仿佛石沉大海，周围的异常却是停顿了一瞬。
然后，阮皎年手中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不再是雪花，而是一片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同时，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显敌意的少女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音量不大，却清晰刺耳：
“骗…子…信徒！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们…身上…甚至有所长的…资料！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充满了不信任和愤怒。
看来，这位以集训第一身份毕业的天才少女，即使变成了电子幽灵，其敏锐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也丝毫没有减弱。
她发现了黎虹交给他们的资料的存在，并立刻将他们划入了“可疑分子”的范畴，开始了她的“防卫”和“审讯”。
这样下去她要是搞上身那套，场面估计会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