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赶得很慢,江长青尽量走在平整的路面上,偶尔有遇到石块堆积,江长青就下去刨些土来把路填平整些,郑燕看着也会一起下车帮忙。
江长庆看着大哥和妻子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心里增添了一丝愧疚,邱氏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出声安慰道:“一家人本就是互相着想,互相扶持着,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病。”
江长庆点点头,娘这一番话确实开解了他不少,心里的暖意占据上风。
等到了临江县地界,路就平整许多,很多路面像是刚修整过,不像前几日去青山县时那般还贴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这路走着舒服多了!”江长庆说道。
郑燕立马警醒道:“之前可有头晕?”
“没有,还行。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看着身边人一脸认真的保证,郑燕放松了些,但还是叮嘱道:“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别担心。”
两个时辰后,牛车慢悠悠走进村,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鲁石头听着牛车进村的声音赶忙出来查看。
“长青哥,婶子,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长庆,你咋样了?”
“我没事儿,回家躺一躺就行。”江长庆应着。
听着江长庆还算有中气的声音,鲁石头也为此感到高兴。
“那挺好,忙了这么多年,趁着这个机会在家陪陪婶子和孩子。”
江长庆笑着打趣道:“石头,我能不能趁着在家休息的时间喝上你的酒啊!”
鲁石头脸红道:“那你等着吧!”
江长庆这是在说鲁石头的亲事,女方那边还是郑燕给牵的线,同是郑家村人,叫郑红,年方二十二。郑红拖到这么久没成亲也是因为家里条件太差,郑红家只有三口人,上有一个老爹,早年打猎受伤腿瘸,下有一个幼弟,比郑红小六岁。
所以家里很多年来都靠着郑红支撑,也算是和鲁家门当户对了。郑红容貌英气,头发乌黑发亮,皮肤因为常年进山打猎和操劳家事看着有些粗糙。
这些年其实也有过一些人上门提亲,但对方不是太老就是带着好几个娃的,但郑红并不算挑剔,对于成亲一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男方帮忙照看娘家。
这种要求自然没有人愿意答应,毕竟郑红家底看得见,再加上一个行动不便的老父,一个无法支撑家庭的幼弟。
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这么久,后来郑红索性不着急了,一心想着等弟弟长大些再考虑自己的事,甚至还萌生了要招婿的想法。
再后来郑燕与江长庆成亲,有了这么一个契机,或许也是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这才和鲁石头相看了,两人算是一眼看对眼。
鲁石头也答应了郑红的要求,帮着照看娘家,上个月已经带着郑红的弟弟来了运输队上工,帮着跑运输赚些家用。鲁石头还时常去郑家帮忙收拾,陪着郑红进山打猎,帮着郑老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郑红对鲁石头也是真心的,自从答应了鲁家的提亲后,二人也算是正式定下,郑红时不时会来桂花村帮着鲁母做些家务活儿。村里人经常看见郑红和鲁母说说笑笑,但都没人笑话郑红是上赶着来的鲁家。
村里人都知道鲁石头这些年辛苦,一个人把家撑起来,弟弟也送去镇上的学堂念书。鲁母这两年的眼睛也大好,能帮家里不少忙。好不容易等来花好月圆,大家就等着喝鲁家的喜酒,可没人会去说些让人糟心的话。
只不过刚遭遇水灾,各家各户都有不少损失。原本鲁家定在秋收后成亲,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如期举行。
“我们先回去了,明儿个来家里坐坐。”江长庆招呼着鲁石头,牛车继续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好。”
从村口到家这一段路,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看,瞧见是江家人把江长庆接回来了,都关切地问候着江长庆的伤势,短短一段村道牛车走了两刻钟。
终于到了家门前,江长庆悄声问道:“不是说咱们村进水挺严重的吗?怎么大伙儿还有心思出来摆闲谈。”
邱氏刚想扬起手拍这儿子的头,突然想到不能拍又赶紧放下了。
“村里的叔伯婶子那是关心你才放下家里那摊子事出来,你少说这些话,被别人听去了还不知道多寒心。”
江长庆吐了吐舌头,一脸不自在地点点头。
江长青在前门把人放下,自己赶着车去了后院。
屋里听到动静的言氏来开了门。
“娘,三弟,弟妹你们回来了。”
“嗯,先进去吧!”
家里人听着动静全都来了前院,簇拥着江长庆三人往主院去了。
“三叔,你没事了吧?”江花看着江长庆头上还绑着布条。
“疼啊,我的大侄女儿。”江长庆作怪似得看向花儿。
“你三叔还有心思装怪,你看他能疼嘛!”郑燕在一旁帮腔。
瞧着江长庆这般模样,江花倒是松了口气,但还是一本正经叮嘱着:“三叔,伤到头一定要多注意休息,不然往后总会头晕。”
“知道啦,还是咱花儿贴心。”江长庆顺着视线看向言氏怀里抱着的自家闺女,心盼着小闺女快快长大,以后也给自己说这些贴心话。
“三弟,弟妹,你们回屋休息,你们那边的房间都打扫出来了,等会儿再出来吃饭。”
言氏抱着孩子继续道:“孩子我再抱会儿,你们休息好了再来接过去。”
毕竟走了一路,江长庆又带伤在身,不可能不疲惫。
邱氏这边也被江大川领着回了主院的卧房。
这段时间江家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几遍,不仅用石灰消杀还用艾草轮番熏蒸,现在空气中都还能闻到一丝艾草味。
只不过水井里的水还是很浑浊,打上来需要澄上好几个时辰才能用。江家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上了,每晚睡觉前就把水打好澄一晚,早上起来再用上。
除此之外,家里被水泡过的的一些家具或者衣物,能不留的就全都烧了,这是江花严令要求的,毕竟这里医学并不发达,但凡遇到个什么传染疾病,那真的就是凭运气活着。
江花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宁肯错杀也不可放过,以至于江家各个屋子里现在都空空荡荡。
包括整个桂花村,大家都被江家的担忧给吓到了,大部分人家都照着江家的方法该消毒消毒,该销毁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