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名弟子？”
接引稍作沉吟，目光扫过金蝉身上那浓郁的佛性，当即点头同意。
“也罢，师弟既然喜欢，那便带回灵山。”
“以吾等手段，将这金蝉推到大罗金仙，不成问题。”
二人的对话，居高临下，丝毫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在他们眼中，一只天仙小妖，能被圣人收入门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敢有异议。
而金蝉子也一字不落，全都听入耳中。
“两位前辈……是西方圣人？”
金蝉子一脸懵逼，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两尊看似普通的大能，竟是统御西方、与三清女娲并尊的西方二圣！
而现在，他们竟主动要收它为记名弟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了一座灵山啊！
“小妖六翅金蝉，拜见两位圣人！”
金蝉子欣喜若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从准提掌心飞起。
六翅强撑着，在虚空恭敬叩首，声音激动。
“弟子愿入圣人门下，还请圣人慈悲！”
准提见状，不由呵呵大笑，心情大好。
先是接引师兄悟得一丝机缘，如今又收得一位弟子，当真是双喜临门。
“好！汝有此诚心，那便随吾等一道返回灵山吧！”
话落，二圣不再耽搁。
准提袖袍一卷，将六翅金蝉收入袖中，随即与接引化作两道流光，直奔灵山而去。
那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显然是急着回去参悟机缘。
荒山之上，风声呜咽。
原地只剩下几缕血迹，证明金蝉曾在此停留。
暗处，常寿一直等到二圣走远，圣人气息彻底消散，方才现身。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大雷音寺方向，那里传来阵阵欢快的梵音。
“呵呵！希望西游量劫之后，尔等还能笑得出来。”
常寿冷哼一声，随即转身，一步迈出，身形如青烟般消散。
五庄观内，日影西斜，人参果树被染成一片金红。
微风过处，满树流光溢彩。
镇元子正盘坐于树下，手中捧着空空的茶盏，抬眸望着虚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发出细微的‘沙沙’之声，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身侧虚空泛起涟漪，常寿自虚空走出。
“仙翁回来了。”镇元子未回头，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常寿也不客气，在镇元子身侧坐下，端起玉案上，尚有余温的茶水。
“咕噜——咕噜——”的大口灌下，茶水入喉，空间道韵在唇齿间流转。
常寿喉结滚动，连饮三盏，方才喝爽。
“仙翁，方才吾见二圣路过。”
此刻，镇元子缓缓转过头，眸光微动，意有所指。
“汝之前急匆匆离去，莫不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你该不会是去算计圣人了吧？
“哈哈，喝茶喝茶！”
常寿打了个哈哈，伸手又去拎茶壶，眼神却飘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
这反应落在镇元子眼中，无异于是默认了。
镇元子轻叹，伸手按住常寿拎壶的手腕，神色郑重。
“仙翁，若是有事，只管和吾招呼一声。”
“贫道虽不如圣人，却也不是泥捏的，吾若真全力出手，圣人也得退避三舍。”
镇元子眸中闪过一丝认真，地书在他袖中微微震颤，引得万寿山地脉一阵轰鸣。
这话的分量，可就就重了。
无疑在告诉常寿，他不是孤身一人在奋战。
“镇元兄，吾知汝的心意。不过，现在还用不着道兄出手。”
常寿心头一暖，放下茶壶，轻拍镇元子手背。
“有些局，得吾亲自去布，旁人代劳不得。”他顿了顿。
“好了，莫说其他，那阴阳权柄之事，吾这便与道兄细说。”
话落，常寿立刻搅乱五庄观天机。
随即他唇瓣微动，直接以密语传音，将一段惊天秘辛，提前告知镇元子。
初时，镇元子面色如常，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到最后，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落在玉案上，茶水溅湿衣袍，也浑然不觉。
“仙翁，此言当真？”镇元子惊呼出声，眸中满是震惊。
“道祖又创立了神道？日后洪荒，将会是仙神并行之态？”
“不错，此乃昊天亲口与吾说的秘辛，神道亦是道祖亲传。”常寿微微颔首，神色肃然。
“昊天奉道祖之命组建天庭，为的便是开辟神道，统御洪荒众生。”
“日后天庭册封之神，不修法力，只修神职，掌风雨雷电、阴阳生死，诸天星辰。”
“虽受天庭约束，却可得长生，不受三灾五难之苦。”
常寿为了掩饰神道消息的来源，直接把锅甩给昊天。
镇元子也不可能去寻昊天求证，却不知误打误撞，正巧蒙中了。
“道兄，汝且记下吾说的，神道之事，不日便可揭晓。”
镇元子闻言，平复了一下心情，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
“仙翁，吾明白了，不过两界权柄，全部拿下以后，又该如何做？”
“哈哈，道兄莫急。”常寿轻笑。
“时机未至，却是不好提前说出，待阴阳权柄齐全，在于镇元兄详说。”
镇元子见此，也未再追问。
却听常寿话音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苦涩：“不过，他日恐怕不是贫道来告诉道兄了。”
“这是为何？”镇元子眉头一挑。
“道兄莫不是忘了，吾与西方二圣之间的因果。”常寿苦笑摇头。
“他们断然不会放任吾逍遥太久，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寻上门来发难。”
话落，人参果树下，一片死寂。
镇元子眉头紧锁，思虑良久，方才开口。
“仙翁，汝不若搬到吾这万寿山，咱们一道做个伴，到时合吾二人之力，西方二圣也奈何不得吾等。”
镇元子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昔年，贫道没护住红云，今日断不能在失去仙翁。”他脸色阴沉，语气带着一丝狠辣。
“吾这万寿山，也不是他们想闯便能闯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常寿打断。
“道兄好意，吾心领了！”常寿笑道，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没必要，和圣人硬刚。”
“一切吾皆已谋划妥当，与其整日被圣人盯着，束手束脚，还不如借圣人之手，由明转暗。”
“届时，敌在明，我在暗，反而能更好的搅弄风云，何乐而不为？”
镇元子凝视常寿良久，见他胸有成竹，只得无奈一叹。
“也罢，仙翁心中有数便好，可日后吾等如何联络？还是用之前的接头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