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止是和你,和我也有些缘分。”赵渠咧着嘴笑起来。
余不饿愣了愣,他大脑飞速运转。
赵渠之前那句话,有些没头没尾。
可结合这一次,他就会下意识思考自己和赵渠之间的共同点。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难道,这个吴福生,曾经也是鱼城武道学院的学生?”
赵渠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我就说,你小子打小就机灵。”
余不饿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就奇怪了,以吴福生的实力,当初在鱼城武道学院,肯定也是非常惊艳的,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这不奇怪,吴福生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鱼城武道学院的禁忌。”
“禁忌?”
“没错,就是提都不能提的那种,有很多人认为,他吴福生就是鱼城武道学院之耻。”
“所以,吴福生就是鱼城人?”
“那倒不是,他是亭城的,亭城下面一个小村子。”赵渠轻叹了口气,“也算是,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了。
那会儿,他可真是璀璨耀眼,不仅被朱老收为徒弟,还在北疆大放异彩。”
听到这里,余不饿忽然想到什么。
他试探着问道:“难道……鱼城武道学院那个被移走的雕像,就是他?”
赵渠一怔,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就是因为后来出了事,他的雕像才被毁掉,还是梅院长亲自下令,也将他的学籍抹除了。”
余不饿愣了愣神。
以吴福生的实力,能够让武道学院立下雕像,那肯定是有功绩的。
可后来,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能让梅院长生这么大的气,雕像被毁掉不说,名字都不能提?
他想到了,也问出口了。
赵渠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隐秘。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吴福生是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吧?”
“嗯……”
“后来,他利用阵法,将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坑杀了。”
这句话说完,余不饿像是被定住。
他呆呆地张大嘴巴,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钻。
“整…整个村子?”
“是啊!整个村子,四百多口人,没一个活着的。”赵渠说起这些,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余不饿有些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吴福生能被朱老收为学生,那就是有大好前程。
对方还在北疆大放异彩,说明也是有卫道之心。
并且,鱼城武道学院还为他立了雕像。
这样的人,忽然将整个村子里的人坑杀,还是他生活的村子……
这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赵渠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和余不饿娓娓道来。
“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不明白,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完了,我们想要调查取证,也没途径……”
余不饿点点头,表示明白。
光想想,都能意识到这其中难度有多大。
“但是后来,朱老找到了他,也从吴福生的口中得知隐情。
吴福生,吴福生……从名字你也能听出来,他的人生轨迹并不是很好。”
余不饿愣了愣,随即点头。
的确。
福生是个好名字,但是,加上姓氏,听着就有些别扭了。
听赵渠说,吴福生出生那天,母亲难产。
因为山村里交通闭塞,谁家媳妇生孩子都是找稳婆。
吴福生的父亲,听说妻子难产,便遵从稳婆的吩咐,去山上找药,却是脚下不稳,摔死了。
最后,吴福生虽然被生下来,可大人没保住。
于是,在呱呱落地的那天,吴福生就没了父母。
村子里的人说,吴福生的母亲屁股大好生养,没道理难产。
而吴福生的父亲,从小就在山里跑,更不该失足。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吴福生就是个灾星。
这听上去就有些荒诞。
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还没睁眼,就得背这么大一口锅。
这和孩子满月礼哭着闹着要“5090显卡”有什么区别?
于是,就因为这个说法,吴福生的爷爷奶奶都不喜欢他,便取名吴福生。
也是吴福生满月那天,他的大伯又被蛇咬,虽然没死,但是坏了一条腿。
这下,吴家人是彻底怕了,干脆将孩子扔进山沟里。
幸好,吴福生的外公心善,听了消息,便将孩子抱了回去,和吴家人说,这是他女儿丢了命生的孩子,吴家人不要,他要。
于是,孩子就这么磕磕绊绊长大,吴福生的外公,也是同村的,他依旧留在那个村子里。
小的时候,别的孩子也不喜欢他,都说他是灾星。
大人躲远远的,孩子拿石头砸,老人带着吴福生挨家挨户讲道理,又被推搡到门外。
直到,吴福生上了学,觉醒天赋,在武道学院大放异彩,一老一少的日子才好起来。
这些被一笔带过,也许是赵渠也不清楚,可余不饿能想到,在这被带过的岁月里,吴福生和他外公吃了多少苦。
眼看着生活越来越好,吴福生即将成为所有人的骄傲,偏偏这个时候,村子里出事了。
原本,吴福生已经将老人接了出来,就在亭城安家落户。
可就因为老人回去上坟,得知村子里要拆迁。
这时,老人才发现,自家的祖宅被占了,想要昧下他们的拆迁款。
吴福生的外公是不缺这些钱的,可村里人活着,不能没了根,便上前说理。
没成想,这一片混乱中推推搡搡,吴福生的外公被人推倒,就这么摔没了。
听到这里,余不饿心里一沉。
“吴福生从北疆回来,才得到消息,他什么话也没说,自己回了村。
当时,村子里的人就等着签字,领征收款,也是人最齐的时候,那些外地打工的人都回来了。
于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不管是老人还是孩童,甚至连那个村子,都被埋得彻底。”
余不饿轻轻叹息一声,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一个阵法天才,在北疆浴血奋战,人刚回来却得到这样的消息。
设身处地想一想,换做是自己,也不见得能保持理智。
赵渠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倘若他只是报仇,我也得夸一句,吴福生是个爷们!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陪葬,不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他,这不单单是报仇,也是泄愤。”
余不饿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赵渠说完这些,也只是看向大海,呢喃几句。
“吴福生啊无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