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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唐钓鱼人 > 第572章 历史总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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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凡是谤君、大不敬的罪犯,在未结案之前,为防止串供、泄露案情、传递纸条串谋,一律禁止亲友探视,所以葛明只好这么喊几句。

看着刘树艺上了囚车,葛明打算再往前凑凑,看能不能再说上几句话,只是还没靠近就被御史台的人赶苍蝇一般赶走了。

葛明只好喊道:“那个当官的,本侍读大舅有病在身,送点药难道也不行吗?”

带头的是御史台的一个官员,听后说道:“没结案之前严禁探视,也不能跟嫌犯有接触,不过看你一片孝心,可以把药准备好送到御史台。”

葛明拱手说道:“那本侍读就多谢了。”规矩是规矩,但葛侍读乃是未来的葛驸马,还是有人会给面子的。

刘树艺身体受到摧残,精神还有些萎靡,脑子着实有点跟不上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需要吃什么药。至于不穿衣服到处跑,自己完全不记得,但是好几次醒来的时候都是光着身子的。

葛明看着押着刘树艺的囚车走远了,然后又有一群衙役带出来三个人,葛明猜想可能是告发大舅的三人。

“你们三个居然敢诬告本侍读舅父,本侍读绝对饶不了你们。”葛明喊得很大声,反正有理没理先喊上几嗓子,因为此时围观的人明显变多了,还有不少人指指点点的。

这时候围观的人才知道这个少年居然是传说中的葛明,要说葛明的活动区域居然几乎都是在万年县,长安县的人见过葛明的人不多。

至于什么情况,围观的人还是不知道,只知道葛侍读很生气,大喊训斥坏人诬告。

三个人看都没看葛明一眼,低着头被衙役带走了,方向跟刘树艺囚车的方向相同,看来是送到御史台审问去的。

房遗直说道:“师弟,咱们先回去吧。”

“师哥,能不能让小弟跟舅父见上一面。”

房遗直说道:“师弟,如果不是家父跟温彦博有旧,我述说其中可能有的冤情,御史台不可能到长安县要人。温彦博为人刚正,探视怕是无能为力呀。”

葛明想了想说道:“师哥,温彦博此人为人很刚直吗?”

房遗直想了想说道:“温彦博是温大雅的弟弟,隋朝末年就入朝为官了,天下大乱之后给罗艺做了幕僚,后来跟着罗艺归唐。温大雅深受太上皇信任,于是温彦博也就留在了长安做官。此人口才非常了得,有熟悉四方蕃夷事务。”

“武德八年的时候出使突厥,被颉利扣押于苦寒之地,但是始终不肯屈服,一直到贞观元年才回了长安。回来之后被陛下众人,拜御史大夫,掌全国监察。此人执法平直,弹劾权贵不避勋贵。”

原来师哥对朝中的官员如此了解,果然是宰相家的儿子,这就是耳濡目染。

“师哥,那你怎么劝说温彦博的?”

“其实师哥也没怎么说,只是说大舅是刘文静刘公之子,长安县令裴景财乃是裴寂族人,跟裴寂一样出身裴家西眷房。”关于裴家暗中安排人跟刘树艺结交,这事房遗直是知道的,但是此事无法跟温彦博说,因为无凭无据。

“温彦博为人正直刚正,一听就觉得其中可能有问题,为了确保审案公正,这才派人把大舅要来过去。如果经过严查此事不是诬告,必定会秉公办理。只可惜好像还是晚了,已经有了口供。”

葛明听后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师哥,其中的缘由咱们都知道,大舅就算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肯定也是有人误导。难就难在如何证明是误导,我现在更担心秋月,这人居然还没露面,如果她也出来火上浇油那就麻烦了。”

房遗直说道:“这是自然,她要是出来作证诬告,怕是更有说服力。”

葛明不住叹气。

李景仁说道:“明哥儿,这怎么跟刘公当年如此相似?”当年刘文静就是发发牢骚,被小妾和小妾的哥哥告发了,糊里糊涂掉了脑袋。虽然秋月不是小妾,但是跟刘树艺一个被窝的。

葛明听后也挠头,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说说皇帝坏话都是死罪。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良久之后房遗直说道:“师弟,咱们先回去吧,跟尉迟大将军和孙先生说说情况。”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不过尉迟恭只会打仗,孙思邈只会治病,这事还不能跟刘氏说,不然刘氏非要吓死不可。

葛明此时觉得穿越者又如何?比他人多了千年见识又如何?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哪里会是泛泛之辈?这个局怎么破,葛明完全没办法。

家里也没个靠谱的大人在,都不知道找谁商量好,不过现在也只好先回去再说了。

葛明一行人上马,很快回到了曲江坊葛府。

进了葛明院子,葛明把事情跟尉迟恭和孙思邈说了一遍,两人也是毫无办法。原本几个小的在长安县衙外大眼瞪小眼,现在两个老的一群小的大眼瞪小眼。

上官仪提议道:“明哥儿,不如找找杜相,或许能帮忙出出主意。”

葛明这才拍拍脑袋,自己搞不定就请教人呀,于是葛明出府之后上马狂奔直奔皇城。葛侍读未来的驸马要见杜相,比前几天请罪还要顺畅,小吏带着葛明很快到了中书省。

杜如晦正在忙,看到葛明来了居然放下了手中的公务。

“小子见过杜相。”

“哟,真是难得,这次居然真的是来找老夫的。”上次葛明借口找杜如晦,结果跑去了皇宫,事情杜如晦自然后来也知道了。

“杜相救命啊。”

“小子,还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杜相莫闹,生死存亡之际了。”

杜如晦也吓了一跳,严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葛明把刘树艺被抓的事情一说,杜如晦也是满头汗,杜如晦一早就来办公了,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诽谤陛下和太上皇的罪名太大了,这是大不敬,是要砍头的。

“你这个大舅怕是老命不保。”

“杜相啊,您吓唬小子有什么用?帮小子想想办法吧。”

“你大舅诽谤陛下和太上皇,如今人证有了,口供有了,你让老夫如何帮?老夫劝你赶紧回去,帮你大舅把后事准备准备。”

“杜相,小子大舅是被坏人引到的,那三个所谓的人证全都是裴家的人。”

“嗯?还有这样的事?你详细说说。”

葛明这才把全部事情和盘托出,杜如晦听后说道:“跟你外公当年之事如出一辙。”

葛明听后点点头。

“刘公当年身居高位,而且对大唐立国立有大功,结果还不是身首异处?你大舅什么身份?就算被引导又如何?怕也是身首异处的结果。”

“杜相,您真的不要吓唬小子了。世人都说房谋杜断,恩师不在小子不找您找谁?”

“你恩师在的话或许有办法,房相擅长谋划,但是老夫只擅决断。”葛明心想本小郎君也擅决断,比如杜相出几个救人的方法,本小郎君负责决断,选择其中一个方法。

“完了完了,小子的大舅真的要完了。杜相,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小子,那三个证人不可能承认是裴家的人,那必定是裴家培养出来的死士。死士可不光是拿刀杀人的,这种也是死士。所以从这方面入手怕是没有效果。再说就算证实了三人真的是裴家的人,那又如何如何呢?”

葛明听后心都凉了,不管什么原因诽谤陛下,都是诽谤了,那老命肯定不保了。

“杜相,小子代诉行不行?”代诉就是帮人申辩,葛明觉得自己名气大,口才还凑合,帮着大舅申辩说不定有效果。

“自然不行,你非同居大功以上。”唐代嫌犯是可以有亲属代诉的,但是要求同居大功以上。所谓同居指的是所有同居共财家人,不管有没有血亲。大功指的就是血亲,大致就是同姓的人,和同姓人的夫人。比如刘树义、葛明母亲刘氏可以帮着刘树艺代诉,刘树艺的儿子、儿媳,侄子、侄媳妇也行。

葛明从血亲的角度来说不行,从同居的角度也不行。而且诽谤皇帝是大罪,御史台审讯时,外人不能站在公堂上替犯人当庭辩论,所以这个方法是走不通的。

杜如晦想了想说道:“小子,你上书陈情吧,陛下一直重视你,说不定能网开一面,至少不能让鲁国公受到牵连。”

老杜给出了最后的解决方法,其实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让葛明直接上书给李世民,这种事李世民追究就是大事,李世民不追究什么事都不算。

“你把其中的缘由全部写上,陛下英明,必能知道刘树艺是被人蛊惑,如何处置就看陛下心情了。”

“杜相,您觉得此事会不会牵连小子的二舅?”

“此事难说啊,你这个大舅怕是在长安县被严刑拷打,说不定胡乱攀扯呢。如果口供中只是说鲁国公拉拢人,那没什么问题,哪个当官的没几个朋友?口供里面要是说鲁国公也诽谤陛下,那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葛明听后脸色苍白,早知道如此就把大舅送到临渝算了,人就不能太心软了,因为坏人实在太多了。

“小子知道了,这就回去写陈情的折子。”

“快点写,写完了让太子殿下帮你呈上去。”

“多谢杜相,小子先告辞了。”杜如晦点点头,让葛明风风火火的跑了。

杜如晦看着葛明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小子,这事情不好办啊。”

葛明又风风火火回到府里,进了书房把情况跟人一说,众人心基本都凉了。但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于是葛明让丁香小丫准备好笔墨纸砚,开始写陈情的折子。

到了中饭时间折子就写好了,葛明让人给尉迟恭等人送上饭菜,只是这帮人同样没有胃口。

葛明赶紧出发去东宫,时间紧迫,最好是在御史台审理出结果之前就把折子交上去。葛明带着张三、李四一路策马狂奔,葛明自从穿越以来就没这么忙过。

到了东宫自然没人拦着,匆匆赶到李承乾的书房,李承乾正在用饭。

看到葛明风风火火的来了,李承乾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明哥儿,可是需要帮忙?”

“这是我陈情的折子,赶紧帮我送给陛下。”

“我马上就去。”李承乾说完擦了擦嘴巴就出发了,走前还不忘让人给葛明弄点吃的。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认识太子好办事,当然后面这句是葛明随便乱想的,李承乾在丽正殿见到了李世民,此时李世民正在跟长孙皇后用饭。

“拜见父皇母后。”

长孙皇后说道:“承乾,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太子殿下是国家的储君,必须冷静沉得住气才行。

“母后,孩儿找父皇有大事,这是葛明陈情的折子。”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问道:“陈情什么?这混账东西又惹事了?难不成是前几天去赌坊和青楼的事?”

“父皇,是明哥儿帮刘树艺陈情的折子。”说完李承乾把双手捧着折子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有人诽谤自己。

诽谤那是大罪,御史台的审问是需要过程的,所以御史台的供词还没出来,葛明的陈情折子先到了。这个时间差非常关键,如果御史台的奏折先到了,然后葛明再陈情,那李世民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

如同后世很多小孩一样,做错事了先认错,然后再说缘由,一般都不会被打太狠。

所谓陈情首先就是请罪,然后再把情况介绍介绍。葛明从来都觉得自己忽悠不了老李,所以一直都很真诚,折子里面自然都是真话。

刘家跟裴家的恩怨,葛家跟裴家的恩怨,裴家如何派人结交刘树艺,一点隐瞒都没有。葛明直接帮刘树艺认罪,毕竟大不敬的确是有的,虽然其中有缘由。被长安县令严刑拷打,胡乱攀扯二舅,这一定要解释清楚,先把二舅摘出来。

李世民只是对葛明最后的陈述有些不太明白。

“小子大舅刘树艺有疯病,跟早年在洛阳备受欺凌有关,发病时胡言乱语,不穿衣服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