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过灶神之后距离过年就越来越近了。只是大唐正在对外用兵,至今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让长安城的气氛更加紧张,根本就不像过年。
后世葛明小时候很喜欢过年,不但有好吃的还可以放鞭炮,自然也有压岁钱,只是压岁钱在口袋时间不长就被父母收走,所以葛明对压岁钱根本就无感。
等到稍了大一些了,知道了钱能买好些东西,只是这时候已经没人给压岁钱了。要说还是岭南好,只要不结婚一直都能收到亲戚的压岁钱。
等到成年了,对于过年早就无感了。就那么几天假期,在顺利买到票的情况下往返先用掉两天,在家陪父母的时间不多。而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了,年夜饭也跟平常没多大区别,不过多几个菜而已。
有很多人说年味越来越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能放鞭炮,空气中少了那股子火药燃烧之后的味道。
不过不管如何,葛家的这个年也要过好才行。不管外面气氛怎么紧张,家里还是应该轻松一些,葛明知道此战大胜,东突厥将要灭亡,何必每天苦着一张脸呢?
要说喜欢过年,小丫是一个,小爱是一个,丁香年纪更大一些,好像对过年逐渐无感了。所以说年味变淡了,根本的原因还是我们都长大了。葛明看似年少,其实内心是个糟老头子,对过年更是没感觉。
葛家还有一帮人喜欢过年,那就是葛家新来的这些小宫女。虽然宫女好像很高级,伺候的都是皇子,但是在宫里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在葛家就完全不同了,不用每天谨小慎微,吃得好、住的暖,想笑也不用憋着。
食为天生意不好,再说已经到了年根,葛明干脆让食为天停业,都好好休息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凯旋的消息传来,客人就又会主动上门了。
所以家里的小宫女现在也不用去食为天实习了,把葛家好好打扫打扫,跟着厨娘准备好多好多各种吃食,准备过年了。
有的小宫女很想哭,因为荣婶居然撕了一段油条放到自己嘴里,光明正大的让自己尝尝好不好吃。
春来大叔捞了几颗炸圆子,放凉之后让自己尝尝脆不脆。
一边在厨房干活,一边吃点这个,吃点那个,吃的满嘴都是油。这哪里是做下人,自己小时候在家里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就算有好吃的也被父母给了几个哥哥。
葛家的吃食好多呀,品种好多呀,味道真好啊。听荣婶说还要弄好多吃食,这些吃食要送一些跟葛家亲近的人还有邻居,剩下的全是自己吃,这么多的好东西自己都可以吃吗?
细问荣婶之后才知道,原来葛家一向如此。
原本房遗爱早就应该回去了,祭灶后世人几乎不讲究,但是在古代可是一家的大事。葛明早就劝说房遗爱赶紧回去,只是这货死活不愿意,哪里有过年前的葛家好吃的东西多?
所以从腊月二十四开始,房遗爱除了跟葛明一起读书,剩下的时间基本混在厨房里面。永远都是满嘴油,衣服更是蹭的都是油渍。
“小爱啊,你这样吃法可不好,油炸的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不能吃太多,不然容易得脂肪肝。”
房遗爱咬着一只鸡腿,含糊的问道:“什么肝?”
“就是你肝周围全是肥肉。”
“呵呵,师哥少骗我了,说的好像你把人剖开看过一样。”
“反正就是对身体不好,再过三天就除夕了,明天你必须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公务繁忙,小弟既然帮不上忙自然不想添乱,所以前些天师哥让我回去的时候我没回去。”
“哟,你还懂事了。”
“可不是,只有比原来懂事,过了年母亲才会让我再来跟着师哥学习。”
“哈哈哈,不错不错,总算有长进。”
“师哥,好吃的可要给我多带一些。”
“你随便选随便挑,明天套车给你拉回去,一辆车不够就两辆。”
第二天用过了早饭,葛明带着房遗爱回房家。葛明也很长时间没去恩师家里了,去送些东西顺便看看恩师在不在。
葛明跟房遗爱翻身上马,禄伯、李信也翻身上马跟在身后。长安城气氛不太好,禄伯又担负起了保护葛明的重任。
后面跟着三辆马车,两辆车都是房遗爱指定的吃食,还有一辆车是福伯帮忙选的礼物。
葛明都计算好了,恩师家、河间郡王家、程大将军家、秦大将军家的礼物都会自己亲自送才行,其他家让下人送去就是了,不然非要把自己累死不可。
葛家搬家的那天秦琼家里没有派人来,但是后来给送了不少礼物,这份人情肯定是要还的。也是这时候葛明才知道,一把年纪的秦琼居然长子只有五岁,名叫秦怀道,跟评书里面完全不同。
“师哥,过了年我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从昨天就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辣椒可要帮我照顾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唠唠叨叨个没完。”
一路上没有什么景色可看,按照房遗爱的说法,往年这时候到处都是张灯结彩,街上全是人,今天真的差远了。
路上人少走的就快点,两刻钟时间就到了房府门口。看门的一看自己小郎君,还有阿郎的弟子到了,赶紧上来迎接。
葛明和房遗爱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看门的就小跑着进了房府。
“娘亲,娘亲,孩儿回来了。”进了门房遗爱就大喊大叫,要说不回家可能不想家人,但是到了家就不一样了,毕竟房遗爱还是个孩子。
一直小跑着进了内宅,根本就不用人通报,房遗爱推开房门,看到自己母亲跟大哥正在聊天。
“母亲,孩儿回来了。见过母亲,见过大哥。”
葛明也赶紧施礼:“见过师母,见过师哥。”
卢氏一看房遗爱回来了,差点没哭出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房遗爱身边拉住房遗爱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看了足足一百八十眼。
突然一巴掌就抽在房遗爱后背上,一边抽一边喊道:“你这孽子,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为娘。”
“嘿嘿,娘亲,孩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卢氏停住手没理房遗爱,对葛明问道:“明儿啊,你这是给这个孽子吃了多少好东西?这才几个月时间居然高大了这么多?”
葛明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房遗爱长高了吗?还是比自己矮一大截啊。
“就是家里的简单吃食呀。”
“师母原来还能抽到这个孽子的脑袋,现在居然够不到了。”
葛明一听噗嗤笑了起来,说道:“小爱到了长个子的年纪了。”
房遗爱弯下腰笑着说道:“母亲,现在可以抽到孩儿脑袋了。”
“你这孽子,你这孽子。”卢氏又抽了两巴掌才算舒心了不少。
“娘亲,孩儿这不是跟着师哥读书吗?也算是出去求学了,求学哪里能天天回家呢?大哥,你说对不对。”
房遗直就有求学的经历,出去就是一年半载的。
卢氏说道:“你求学?要是有你师哥十分之一为娘死了也甘心。”
“哎呀娘亲,大过年的多不吉利呀。孩儿功课真的有长进,不信你问问大哥。”
房遗直说道:“母亲,小爱的确有长进,还是师弟能教导有方。”
“师哥,你就不要夸我了,小弟今年光闯祸了。”
房遗直居然点点头,卢氏笑着说道:“明儿啊,青楼以后可不能去了,师母娘家不少侄女,要不给你说说?”
卢氏出身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之一的高门士族,地位非常显赫。
“娘亲,您就不用为师哥操心了,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
“啊?明儿,是谁家女子?”对啊,谁家女子,葛明自己都不知道谁家女子,自己有心上人自己都不知道。
“娘亲,您就别问了,师哥会害羞的。”
卢氏一听噗嗤一笑,说道:“好,为娘不问了,反正早晚要来拜见为娘不是。小爱啊,你说你也算求学,为娘打算考考你。”
这是对房遗爱的考验,也是对葛明这半个教书人的考验。
要是以前房遗爱最怕的就是这个,今天的房遗爱跟以往甚是不同,只看到房遗爱从怀里掏出几本书,大大方方的往桌子上一丢。
“母亲,大哥,论语拿出来了,你们随便翻到一页考较,要是答不上来就算孩儿没用功读书。”
卢氏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遗直也是不敢相信,要说房遗爱功课的确有进步,因为前段时间刚考较过的。
卢氏问道:“随便哪篇都能背了?”
房遗爱拍着胸脯说道:“娘亲,要是不相信孩儿现在考考就是了。”
卢氏从几本书里面挑了一本,对房遗爱进行考核,房遗爱对答如流,卢氏简直要流眼泪了。房遗直也不敢相信,于是也对房遗爱进行了考核,居然也是对答如流。
到了此时,卢氏才相信房遗爱在葛家真的在好好读书,房遗爱抬着头,满脸都是自豪,就等着母亲和大哥表扬自己呢。
只见卢氏激动的拉着葛明的手,红着眼睛说道:“明儿啊,这个孽子从来顽劣,师母从来想过小爱有一天能熟读论语,这都是明儿的功劳呀。明儿啊,你让师母怎么感谢你呢?”
房遗爱抬着的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卢氏,心想不是应该表扬自己嘛?
葛明笑着说道:“师母,小爱本就聪慧,再说恩师和师母还有师哥早就给他打好了基础,学生可不敢居功。”
“你看看你这孩子,小爱是什么性子师母还能不知道?你恩师真是英明啊,让你教小爱就对了。”
房遗直也说道:“小爱这块顽石也能开窍,师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师哥不及也。”
“师母,师哥,不要再夸我了,不然我会骄傲的。再说也不光是我的功劳,还有孙先生,孙先生不但医术了得,读书育人更是顶尖的。”
“还有丁香姐,要说丁香姐比我还要辛苦,每天陪着小爱读书不说,手上还要一直拿着棍子。”
哈哈哈,除了房遗爱在场的人都笑了。
“母亲,大哥,怎么不见你们夸夸我呢?”孩子嘛,怎么能有不喜欢被表扬的呢?
“你这孽子,还不赶紧过来谢谢你师哥。”
房遗爱满脸不情愿,对葛明说道:“好吧,都是师哥和孙先生的功劳,根本就不是小弟苦读的结果。”
众人听后又是哈哈大笑。
看着房遗爱有出息了,卢氏满心欢喜,拉着葛明就开始闲聊。葛明也是个厉害人物,会哄老娘开心,自然也能哄师母开心,这一聊起来就到了将近中午。
“啊,娘亲,大哥,我都饿了。”饿死鬼投胎一般的房遗爱,吃得多、饿得快。
“哎呀,看看为娘都忘记时辰了,遗直赶紧吩咐厨房准备好饭好菜,明儿今天陪为娘用饭。”
房遗爱听后赶紧站了起来:“母亲,您和大哥陪着师哥说话,孩儿打算做上几道菜孝敬母亲和大哥。”
卢氏又瞪大了眼睛,这孩子要做饭孝敬?再看看葛明也就了然了,要说美食无人能超过这个孩子。
卢氏满脸欢喜笑着说道:“好好好,为娘和你大哥等着,看你能做出什么吃食来。”
等房遗爱出了房门,房遗直说道:“母亲,小爱真的有进步了,能坐得住了。”
“对对对,这孩子以前皮猴子一般,哪里能坐这么长时间?这都是明儿的功劳。”葛明有些不好意思,要说让房遗爱这个好动的孩子坐得住,其实辛苦的是丁香,要每天拎着棍子看着。
坐得住了也就能好好读书了,这个怕是后世人常说的专注力吧?不少孩子一点不笨,就是坐不住,结果读书成绩就不好,其实就是一根棍子的事。
时间没多久,不过两刻钟时间而已。房遗爱推开房门,后面跟着三个下人,一个捧着着大木盘,上面好大一个盘子。另外两个抬着大木盆,里面居然是个好大的瓷盆。
“母亲、大哥,师哥,尝尝我的手艺。”
两道菜上桌,葛明一看盘子里面是蒸鸡蛋,瓷盆里面是切好的腊肉、香肠、咸鸡腿,原来是蒸腊味,盆底还用千张打底,这是葛家的经典吃法,特点就是非常费米饭。
卢氏吃的泪流满面,房遗直一边吃一边琢磨是不是也要学做几个菜孝敬父母。
“小爱啊,过了年早点去跟你师哥读书。”
“知道了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