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尔和肖珂斯的战斗非常激烈和精彩,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使用的格斗技巧绝不是凭借简单的训练就能学会的,都必须经过长期的锻炼与战斗积累经验以后才能施展出来。
尤其是肖珂斯,他的动作时而迅猛时而轻盈,即使是最为简单的动作中都让多里安感到震惊——这些都是她凭借“天赋”无法掌握的东西,唯独通过努力与时间的磨砺才能掌握。
翁戴尔这边虽然无法看出门道,但能感觉到两人的强大,他一边为偶尔陷入劣势的梅西尔发出惊呼,一边思考这算不算完成了委托——梅西尔只是说要自己和她一起前往一个地方,如今他们站在这里委托应该算结束了。
问题是梅西尔好像说过接下来要去兽人国,多隆特斯克山脉发生的事情让翁戴尔有些害怕一兽行动会遇到那些传闻中的怪物,所以他决定还是厚着脸皮留在梅西尔身边,跟她一起走安全些。
多里安看了一会两人的对练后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人躺在地上,于是她抱着手臂搓着手指,随口问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醒,还是说他直接躺在这里睡着了?”
“不知道哇……看他的样子好像今天都醒不过来了。”翁戴尔愣愣地说了一句。
“说起来,那个老头下手很重,那种攻击正常人肯定会肋骨骨折,严重点的话内脏都会受伤。人类就是看似顽强,身体其实脆弱得不行的生物。”
“你懂的还真多,这些事情都是你村里的那些猎户教你的?还有骨折?听起来好可怕啊,那个老人不只是长相凶狠,下手更狠哇!话说我们要不要去附近找点能吃的东西,老吃硬邦邦的干粮我总觉得肚子不太舒服。”翁戴尔说到这里的时候用前爪摸了摸肚子,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肚子不大舒服,搞不好会闹肚子。
“当然了,那些老糊涂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该怎么高效率地狩猎,很多东西我都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食物这件事情好解决,我们去挖点野菜配上腌肉煮一锅汤就可以是一顿饭了,到时候还可以继续配上干粮吃。有些时候为了追赶猎物,我们都是这么解决用餐问题的。”
多里安听见翁戴尔的肚子在咕噜咕噜直叫,怀疑对方是不是早上吃太多了,毕竟今天早上的干粮有大是被这家伙吃掉的。
“哎,这算是饭吗?好吧,在这里就不能要求吃大餐了……等会我们就去挖野菜吧,来比比谁挖得多!”
“这种比赛有什么意义吗?”多里安有些疑惑地歪头问道。
“嘿嘿,可以满足虚荣心嘛,成为挖野菜达人什么的听起来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是谁在我身边聊天,等等,这两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该不会是那群人找过来了吧?该死,他们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波文特因为冲击陷入昏迷,可惜即使昏过去他依旧睡得不安宁,总能听见奇怪的撞击声还有交谈的声音,还有毛绒绒的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他最后实在无法忍受睁开眼睛。
腹部的疼痛和干呕感让他暂时无法发出像样的声音,但他看清是什么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了,是那只长毛熊鼯大扫帚一样的尾巴,哦,除此之外还有毛茸茸的大屁股在离他脸不远的地方放着。
“你们两个能不能坐在我面前聊天?”波文特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声音嘶哑地可怕,看来刚刚的攻击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估计肋骨又断了吧?
“哇,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居然还活着呢?”翁戴尔听见声音后身体没有挪动,只是微微侧头看着波文特冷嘲热讽,“昨天你这么得意,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狼狈了?看见你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真是大快人心啊!”
“谁死了,刚刚我只是晕过去了!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的尾巴上的毛全部扯掉,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翁戴尔的挑衅让波文特咬牙切齿地想要爬起来,却被多里安一脚踩得重新趴在地上。
后者用看某种蠕动的虫子的眼神盯着波文特,忽然开口说道:“你得继续躺着,乱动这段的肋骨可能会刺进肺里。如果你需要简单的固定,我可以帮你。”
“你这家伙就不能用更温柔一点的方法让我别动,或者干脆别动脚直接给我说不就好了?”波文特被多里安这一脚踩得面目再次扭曲,忍不住蜷缩身体发出压抑的呻吟。他又不敢叫得太大声,因为这样很像个需要大人关心的小孩,父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行为。
“那还真是抱歉呢,我不想用手碰你来着。”多里安面具下的脸上毫无愧疚的表情,她只是不想看见一个笨蛋伤上加伤,而且那个老人看上去不像那种会让他静养的人。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也来帮帮你吧。”
波文特龇牙咧嘴的样子确实可怜,有些于心不忍的翁戴尔大发慈悲地从背包里面拿出一株有些焉巴的草塞进波文特嘴里,示意他嚼碎吃下去,“这个草能够缓解疼痛,让你暂时恢复行动能力。看你这副倔强的样子,肯定不会让多里安帮你处理吧?啧啧,人干嘛要活得这么累呢?”
被猛塞一口药草的波文特被草本身的苦涩味恶心得直皱眉,但他还是忍住恶心把药草吃了下去,过了一会腹腔钻心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他能从地上爬起来了。
“这株草要是卖给那些药剂师或者医师还能换点钱呢,某些人居然连个谢谢都不说。”翁戴尔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的波文特,发现对方没有道谢的意思后有些不满地小声对身边的多年安说道。
“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报恩的,你就当喂狗了。”多里安抱着手臂摇摇头表示这很正常,这个世界上忘恩负义的人还是比懂得报恩的人多。
“你们两个没完了是吧?不就是一株草药吗,我去找一个一样的还给你就是了。”波文特忍耐住与一人一兽争执的冲动,他扭头看向正在对练的两人,一瞬间就被他们战斗的动作迷住了,从此再也没有理会翁戴尔和多里安在旁边说什么。
马戈德里什注意到多里安和翁戴尔似乎打算去附近逛逛,便走过去提醒他们:“多里安小姐,翁戴尔先生,即使有猎人在附近,你们也要一起行动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呼唤我们。”
“好的,其实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我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多里安逃走的!”翁戴尔用前爪拍拍胸口保证道,之前他就是靠风一般的逃跑速度躲开了那些想抓住他的人的,可惜最后栽在了身边这个狡猾的人类手上。
多里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和翁戴尔离开马戈德里什的视线以后,她才拿出一片沾着血迹的布:“翁戴尔,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拿出来的这玩意不会是从谁的身上撕下来的吧?”翁戴尔耸动鼻子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多里安手里的那块布恐怕被血浸透了,他怀疑这块布就是她口中仇人身上的衣服的一部分……有这种东西早点拿出来啊!有了这个,想找到那个魔女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吗?
“安娜贝琳娜再怎么大意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想通过气味或者其他方式定位她的位置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片布只是卡马里亚给我的一个保险。”多里安用带着尖锐甲片的指尖狠狠地攥紧手中的布片,要是能用这个作为媒介追踪到安娜贝琳娜的话,那些魔女早就这么做了,根本就轮不到她来复仇。
就是因为无论用什么办法寻找安娜贝琳娜都会受到干扰,那些魔女才会想到使用这种最传统的方法来解决对方,说白了她就是那群魔女放出的猎犬,是死是活对她们来说无所谓。
“好吧,我懂了。不过你现在把这东西拿出来,是不是说明在这里就有可能追踪到对方了?”翁戴尔点点头后又好奇地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叫上梅西尔?她不是说也想要解决那个魔女吗?因为对方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要是告诉梅西尔这件事情,她绝对不会让我一个人去。这份复仇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多里安的声音冷静到可怕,她听那个卖拉迪那凯的商人说复仇对象比自己更早登上龙车前往兽人国的时候,她真的非常高兴,甚至恨不得立刻去追杀对方。
好在她很快冷静下来,她深知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去面对一个魔女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养母还在家里等她,她绝不能与对方同归于尽。
“刚刚我有一种很讨厌的感觉,或许那个魔女没有去兽人之国,而是来到了这里。”多里安说着将那块布举到翁戴尔的鼻前,示意他嗅闻。
“你不是说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找到那个魔女吗,用这种原始的方法真的可以找到她?”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多里安随意地捡起地上的木棍拿在手里检查上面有没有倒刺之类的东西,准备用它作为清扫草丛和障碍物的工具。
“多隆特斯克山脉?圣教国和兽人国的交界处,也是被誉为巨人之盾的地方。你问这个干什么?”翁戴尔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魔女出没,兽人很厌恶魔女这种存在看见魔女时会有将她们杀害的冲动。正是这个原因,兽人国内和交界处都没有魔女的痕迹,这件事情是卡马里亚告诉我的。”
多里安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她从梅西尔那里了解到多安娜贝尼娜是一个傲慢且没有太多耐心的魔女,这就意味着对方来到这种地方后,大概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警惕了,也许凭借这种原始的方法能发现对方的踪迹。
“拜托你了,翁戴尔,这件事情对我非常重要,如果我不能完成复仇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疯掉。”多里安用恳切的语气请求翁戴尔帮助自己,她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胸心中疯长,再不能完成复仇的话,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来。
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听说那个魔女非常强大,万一多里安死在她手里该怎么办?不对,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赚到钱回家。
由于多里安戴着面具,翁戴尔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可从那隐约带着压抑的疯狂与兴奋的语气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妙。他抱着手臂拍打尾巴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才答应了这个请求:“好吧,我会帮你的,不过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通过气味追踪人不是我们的强项,你得给我报酬,还有我找不到什么线索的话你不能怪我。”
“你尽你所能就可以了,我不会怪你的。”多里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可是精灵属的野兽,再怎么样也比那些普通野兽强吧?就算是普通的野狼也能循着气味追踪远在千里之外的猎物哟!”
“你别用这种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翁戴尔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认命地用爪尖捻起那块布放在鼻前,仔细嗅闻上面的残留的味道。
呃,怎么味道那么臭啊?魔女的血都是这种味道吗,感觉就像是腐烂尸体的味道,还混着火焰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好像还真的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
翁戴尔闻完布上的味道后开始仰头嗅闻空气中的味道,他惊讶地发现空气中也有同样的味道,只不过这股气味极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既然味道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
“多里安你的感觉是对的,那个魔女好像真的在这附近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