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月歌，英国籍贵族，日英混血，家族世代经营高端珠宝生意，海外拥有私人小岛与庄园，在欧洲上流圈层人脉盘根错节。
这样的人物，动不得。
一旦对她出手，牵扯出来的连锁后果，即便是桑坤，也不愿轻易承受。
色心压了下去，另一重算计，却在心底悄然滋生。
动不了人，那就可以做生意。
她做珠宝行业，手上渠道广阔。
如果能够和她搭上线达成合作，借着她跨国珠宝贸易的掩护，走私毒品便可以多一条极为安全的通路。
这笔买卖，远比一时的美色，更加诱人。
桑坤合上资料，随手交还给手下，脸上堆起圆滑世故的笑意，迈步朝着两人缓步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周身跟着两名寸步不离的保镖，压迫感扑面而来。
“月小姐。”
桑坤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特有的圆滑，一口流利的英文。
“早就听闻英国史密斯家族在珠宝界大名鼎鼎，今日有幸在游轮之上得见本人，果然名不虚传。”
月歌从容转过身，松开搭在玻璃展柜上的指尖，脸上笑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华贵疏离，却又不失客套。
“桑坤先生，久仰。”
她微微颔首，姿态是出身豪门的优雅，“早听说您收藏颇丰，今日过来参观预展，确实大开眼界。”
手冢站在她身侧，扮演着依附富婆的男伴“泷荻晴明”。他微微垂着眼，神情淡漠安静，不多言语，将存在感压到最低。
按照人设，他只需要安静陪在女伴身旁，不必参与上层社交谈话。
桑坤的目光若有似无在他脸上扫过，细细打量这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人。
“小姐眼光出众，方才一直在端详这件翡翠？”
桑坤抬下巴示意展柜之中的山水翡翠。
“雕工确实精妙，只是少了一点独一无二的灵气。”
月歌淡淡评价，不动声色把话题带开。
“船上琳琅满目的珍宝不少，倒是值得细细观赏。”
桑坤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月歌小姐见惯世间顶级珍宝，寻常物件自然入不了您的眼。若是以后有珠宝玉石方面的生意，我倒是十分期待，能够有机会和月歌家族展开合作。”
月歌唇角笑意不变，不拒绝，也不承诺，打了一手太极。
“生意的事情，要看机缘。桑坤先生，我们还有几处展品想要看一看，就不多打扰您了。”
“无妨。”
桑坤微微摊开手掌，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连。
“祝二位观赏愉快。”
简单客套交锋完毕，月歌挽着手冢，姿态亲昵，缓缓从桑坤身侧走开，继续装作闲逛，一件件浏览展厅里的珠宝古董。
直至走出桑坤的可视范围，两人方才借着观赏一只古董蓝宝石冠冕的机会，极低声耳语，气息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摆件被调包了。”
手冢薄唇几乎没有张开，气息吐字微弱。
“里面空空如也。真正的交易载体，不在预展。”
“我知道。”
月歌目光依旧落在展柜宝石之上，嘴唇微动。
“他已经盯上我们两个人。尤其是我。他想利用我的家族渠道做走私掩护。我们现在的富婆与小白脸人设，暂时没有暴露，但是已经进入他的重点观察名单……不过，也是好事。”
手冢微微颔首，眉峰轻轻蹙起。
敌人比他们预估的还要狡诈。原以为预展就可以拿到关键罪证，如今计划落空，一切又重新陷入迷雾。
展厅之内人来人往，名流富豪低声交谈，射灯打在一件件珍宝之上流光溢彩。
可繁华表象之下，处处都是桑坤布下的眼睛，每一个角落都暗藏危机。
预展慢慢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月歌吩咐侍从把几件看上的珠宝标记，保留竞拍资格，维持住豪奢女富豪的行事风格。
离开珍宝展厅，两人回到888豪华套房。
关上厚重房门，隔绝外面走廊的视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几分。
“桑坤不会就此罢休。”
手冢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眉头紧锁。
“既然我们入了他的眼，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我们。”
话音刚落，套房门外传来叩门声。
“叩，叩。”
手冢眼神一凝，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桑坤身边的心腹保镖。
“桑坤先生请泷荻晴明先生，前往他的套房一叙。”门外保镖声音平稳。
月歌看向手冢，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要小心。桑坤单独找你，必然是试探。”
“我明白。”
手冢轻轻点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把“泷荻晴明”这个身份牢牢刻在心底。
“你留在房间，不要外出。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推开房门，跟着保镖，穿过游轮长长的鎏金走廊，去往桑坤所处的高层套房。
桑坤的套房比888号还要更加阔绰，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南太平洋碧海。
房间里面雪茄的淡淡烟气弥漫，酒柜上摆满世界各地名酒。
桑坤独自坐在宽大沙发上，挥手让保镖退出门外，房间之内，只剩下他与伪装成泷荻晴明的手冢国光两个人。
桑坤翘着腿，目光直勾勾落在手冢脸上，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外到内看透。
“坐。”他朝对面沙发抬了抬下巴。
手冢依言落座，脊背挺直，神情依旧是那副安静温顺、依附女富豪的小白脸模样，收敛掉属于警务人员的锐利锋芒。
“你跟着月歌小姐多久了？”桑坤开口，慢悠悠发问。
“不算太久。”
手冢声调平淡，回答滴水不漏。
“上船后她就包养了我。”
“哦？”
桑坤眯起眼睛。
“那这几天你可打探出了，月歌小姐，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珠宝，什么酒水，有什么忌讳，闲暇之时，又偏爱做些什么？”
这是试探。
想要通过他的回答，判断他究竟是不是真正贴身亲近月歌的人。
如果回答不出来什么信息，他恐怕回被找理由换掉。
手冢心中早有预案，结合之前月歌交代的贵族人设，一一道来。
珠宝偏爱高饱和度彩色宝石，喜爱陈年香槟，性格独立，行事果决。
而且，特别不差钱！
每一处细节，都贴合月歌伪装的身份，不露半分破绽。
桑坤静静听着，眼神不停打量手冢的脸庞，观察他微表情，想要捕捉说谎的痕迹。可手冢心性沉稳，即便身处敌人巢穴，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慌乱。
听完一番回答，桑坤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意味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长得这样一副好样貌，难怪月歌小姐愿意把你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