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狮死死对着刘柯持续吸血,吸力越来越狂暴。
可任凭它怎么吞噬,刘柯身上的血液源源不断,仿佛永远吸不尽。
邪祟狮口震颤,显然从未遇见过这般诡异的体质。
就在它拼命吸食的瞬间,刘柯缓缓抬手。
那些被红舞狮吞入体内的血液,骤然在它躯壳内部爆发,顺着它的煞气经脉逆向猛攻,从里面撕裂它的邪力根基。
红舞狮剧痛难忍,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反噬之力,猛地张口,将刚刚吸入的所有血液尽数狂喷出来。
刘柯淡淡一笑:“呵呵,居然可以吐出我的血,你这邪祟,倒是有点实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从巨戟顶端瞬移而出,刹那间出现在红舞狮身后。
掌心凝聚滚烫炽烈的阳力,金光内敛、威势沉猛,他毫无花哨,径直一拳狠狠砸落。
轰隆一声震响!
坚硬地面塌陷开裂,红舞狮整具躯体被硬生生砸进泥土里,半身深陷,动弹不得。
一旁伺机而动的白舞狮见状,立刻舍弃人群,纵身飞扑向刘柯。
漫天都是方才红舞狮喷出的悬浮血雾。
刘柯目光冷定,随手引动血气,悬浮的血雾瞬间凝形,化作一根根锋利冰冷的血枪。
他手臂一挥,无数血枪破空直射,尽数钉向扑来的白舞狮。
白舞狮仰头怒吼一声,周身悲哀煞气翻涌而出,撞上血枪的刹那,所有血枪尽数瓦解,化作一滩滩血水滴落落地。
就在白舞狮破掉攻势的一瞬,一道乌铁寒芒破空袭来!
赵天靖的乌铁长枪瞬时而至,精准刺穿白舞狮的身躯。
枪身贯穿而过的一刻,白舞狮体内涌出无数细碎的白色绒毛,轻飘飘四散纷飞,朝着四周军民飘去。
这些白毛带着极致的哀煞。
但凡被白毛触碰到的人,心头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填满,悲伤压垮理智,根本生不出半点求生念头,不少人双目空洞,在极致悲戚中纷纷自尽倒地。
场面再度大乱。
赵天靖飞速收枪,面色不改,抬手将随身携带的一颗颗桃核尽数抛出。
桃核落地生根,转瞬抽枝展叶,一棵棵翠绿桃树拔地而起,密集林立,形成一道茂密的树墙,稳稳挡在众人前方。
漫天飞落的细碎白毛尽数被桃树枝叶拦截、阻隔。
赵天靖的桃树刚刚挡下四散白毛,还没来得及出手回击,重伤的白舞狮猛地仰头,口中喷涌而出大片漫天白色绒毛。
这批绒毛数量远超先前,如雪片般簌簌落地,刚一触地,立刻生根发芽。
一棵棵通体惨白的怪树迅速拔地而起,树干、枝桠全无半点绿意,惨白得如同枯骨。
紧接着,白树的枝头上陆续结出果实。
那根本不是寻常果子,是一颗颗紧闭双眼、轮廓清晰的白色人头。
片刻后,所有人头齐齐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窝流出白茫茫的雾气,口中机械、凄厉地反复呢喃:“我好惨啊……我好惨啊……”
哀鸣层层叠叠,回荡旷野。
人头下方迅速滋生出惨白的四肢与躯干,慢慢撑破果皮,化作一具具瘦小惨白的人形。
它们顺着树枝缓缓坠落,落地之后依旧不停重复着那句哀鸣,声音轻飘飘的,却直钻人心深处。
这声音、白树的气息、白狮残存的煞气,同源同质,带着一模一样的诡异力量。
无需遭遇攻击、无需亲眼惨状,只要听见、感知到,心底就会被无边无际的悲苦吞没。
战场之上,哭声瞬间四起。
将士、流民、孩童,无论男女老少,尽数被这股无端的悲伤笼罩。
有人含泪发抖,有人抱头痛哭,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没有来由、没有缘由,心底就是堵得窒息,酸涩崩溃,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全场哀声遍野,军心彻底涣散。
所有人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这群邪祟先前一直刻意隐忍。
刚出场时死气沉沉、毫无杀伤力,动作呆滞、只会缓步逼近,让紧绷许久的众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警惕心不自觉降到最低。
谁也没料到,它们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近身搏杀,而是这种无声无息、侵蚀心神的诡异术法。
松懈在前,突袭在后。
突如其来的精神煞攻,让所有人根本来不及设防、无从应对,只能被动深陷无边的悲哀绝境之中。
那些落地的惨白人形,双手慢慢凝出薄薄的白色短刀,动作僵硬却无比迅捷,转头就朝着四周的普通人扑杀而去。
场上所有人都深陷无端的极致悲伤,心神溃散,浑身发软,连抬手握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哭红双眼、心神恍惚,根本组织不出半点反击,只能被动挨杀。
惨白人影挥刀收割性命,人群一片片倒下,伤亡飞速攀升。
危急关头,一道炽烈大火骤然划破夜色,横扫整片战场。
无数白色怪人被烈焰瞬间吞没,躯体灼烧融化,没有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滩油腻粘稠的浊物,彻底消亡。
是华炎出手了。
他长枪枪尖熊熊燃着明火,火势凶猛,不断清理扑来的白煞人形。
可他同样被漫天悲煞缠身心底,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一边哭一边奋力挥枪杀敌。
心底翻涌的悲伤死死压制着他,让他招式滞涩,力道不稳,始终无法全力出手。
华炎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见惯乱世生死,早已心性坚韧。
可白舞狮的邪力太过诡异,不是勾起人的执念悲伤,而是强行将所有人的情绪无限放大、推至极致。
遍地新死的尸体,更是让这股悲煞不断蔓延叠加,越死、越悲,越悲、越无力。
就在华炎勉强肃清周遭白人形之际,蛰伏已久的橙色舞狮骤然动身,直扑他的门面,速度迅猛至极。
华炎强压心绪,枪尖烈焰暴涨,迎面轰出熊熊火浪。
可克制邪祟的烈火落在橙舞狮身上,竟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橙舞狮无视火焰,大口张开,狠狠朝着华炎肩头咬去。
千钧一发之间,一阵狂风骤然平地卷起,劲风凛冽,硬生生将扑至身前的橙舞狮震退数步。
一道虚弱哽咽的哭声随风响起:“呜……呜……师兄……”
苏玉婷缓步从人群中走出,她哭得浑身发软,腰身都直不起来。
方才惨死的人里,有不少是白天跟着她学手艺、学生存常识的孩子。
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孩童骤然殒命,本就心如刀割,再被白舞狮的悲煞强行放大情绪,她的心神彻底崩溃。
此刻的她,泪眼模糊、四肢无力,连站稳都勉强,几乎没有战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