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去诸天裂隙取归墟天焰时,曾深入过最深处,靠近失序裂缝的地方。那里……”
他顿了顿。
“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文正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靠近过失序裂缝？”
秦墨点头。
“当时为了取归墟天焰,我到了裂缝边缘。那里确实有失序的气息残留,但没有你说的那种‘污染’。”
文正心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取走归墟天焰,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变数？”
秦墨一愣。
文正心继续道。
“归墟天焰在那裂缝旁边燃烧了不知多少纪元。它既是火焰,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它用自身的存在,镇压着那一道裂缝,防止更多的气息渗透出来。”
他看着秦墨,目光复杂。
“你取走了它,那道裂缝,就少了一层镇压。”
秦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想起那朵归墟天焰，想起它静静燃烧在裂缝旁边的样子。
想起它被他收入体内时,那裂缝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当时他只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
“是我打开了缝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文正心摇头。
“不是你打开,是它本就快要打开了。归墟天焰的镇压,只是拖延时间。你取走它,只是让那个时间提前了一点。”
他走到秦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自责。就算你不取，那道裂缝迟早也会松动。”
“到时候，归墟天焰可能会被失序吞噬,反而成了滋养它们的力量。”
秦墨沉默。
他知道文正心是在安慰他,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英无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既然裂缝已经松动，域外之魔的气息开始渗透,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她看着秦墨。
“你知道域外之魔,是怎么划分的吗？”
秦墨摇头。
英无眉走到沙盘前，抬手一挥。那幅巨大的星图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星图的边缘，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灰色光晕。
“域外之魔本身没有实体，没有力量,它们唯一的能力，就是‘污染’。”
“根据污染的程度,诸天万界给它们划分了等级。”
她指着最外围那层最淡的灰色。
“最低级的，我们称之为‘侵魂’。它们只能污染神王及神王之下的存在。”
“被污染者,会逐渐失去理智,变得嗜血狂暴,但实力提升有限。这种级别,高位神王就能应对。”
她的手指向内移动,指向更深一层的灰色。
“第二级,‘蚀神’。可以污染神皇级别的存在。”
“被污染的神皇,，实力会暴涨，但理智完全丧失,成为只知毁灭的傀儡。”
英无眉的手指继续向内,指向更深处的灰黑色。
“第三级，‘噬帝’。这是最可怕的。它们可以污染神帝。”
她顿了顿。
“被污染的神帝,会保留生前的战斗本能,甚至会因为域外之魔的加持，实力远超生前。”
“而且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们会保留理智，能够谋划、能够潜伏、能够等待。”
“上古那场大战，陨落的神只，有一半是被这种级别的域外之魔拖住的。”
秦墨瞳孔微缩。
神帝被污染，保留理智,还能谋划潜伏？
那岂不是……
“没错。”
文正心接过话头。
“那些失控的神皇,或许只是开始。如果真有神帝被污染，他们不会立刻发狂，而是会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他看着秦墨。
“这才是最可怕的。”
秦墨深吸一口气。
“还有更高的吗？”
文正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
他的手指,指向星图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第四级,‘灭世’。传说中,能够污染创世神的存在。”
“上古那场大战，之所以打得那么惨烈，就是因为出现了这种级别的域外之魔。”
“创世神与他们同归于尽 才换来了诸天万界至今的安宁。”
他看着秦墨。
“如果这种级别的存在苏醒……”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灭世级的域外之魔苏醒，诸天万界，将重演上古浩劫。
而这一次，没有创世神来守护他们。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星图，看着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灰色，看着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良久，他开口。
“三个月后，我会去归墟之渊。”
文正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个月后，我陪你去。”
秦墨一愣，转头看向他。
“文前辈？”
文正心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但坚定。
“怎么，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
秦墨摇头。
“不是。只是……”
“只是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不该拖我下水？”
文正心接过话头，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沙盘前，抬手一招。那盏青铜古灯——永序之烛，凭空浮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灯芯上的火苗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秩序之光。
“我执掌秩序法则，又有永序之烛在手。若说诸天万界有谁最能克制域外之魔的‘污染’，非我莫属。”
他看着秦墨。
“秩序与无序，本就是天敌。我的法则，我的神器，天生就是为应对这种局面而存在的。”
英无眉也走上前。
“而且，这次只是去看看。查探封印到底有没有松动，看看那些异常是否真的与域外之魔有关。不是去拼命。”
秦墨沉默。
他知道文正心说的是实话。
秩序法则，确实是域外之魔的克星。
永序之烛的“守护”之力，更是能抵御那种侵蚀心智的污染。
“现在，诸天万界面临危机。玄黄作为如今风头最盛的位面，不可能置身事外。”
文正心顿了顿，笑了。
“而且，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秦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文正心笑了笑，转身走到沙盘前，抬手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虚空。
“我联系星罗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