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去。
万界议事殿的废墟中，各方位面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秦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墨转身，看到星罗神帝正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战灵神帝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另一侧，抱着双臂，眉头紧锁。
圣光代表也折返回来，面色阴沉。
还有几个顶尖位面的神帝级人物，都留了下来。
秦墨眉头微皱。
这是要开小会？
星罗神帝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借一步说话。”
……
星罗神域深处，一座隐秘的议事殿内。
十二道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
星罗神帝坐在主位，战灵神帝坐在她右侧，圣光神帝坐在左侧。
秦墨的位置，被安排在战灵神帝旁边——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说吧。”
战灵神帝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星罗神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在座的众人。
“三个月前，你们各方位面，有没有出现一些……异常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
圣光神帝缓缓开口。
“你是指……那些突然发狂的神只？”
星罗神帝点头。
战灵神帝眉头一皱：“你也遇到了？”
圣光神帝苦笑。
“不止遇到。我圣光位面，三个月内出现了十七起。全是神皇以上的存在，突然之间神志失控，六亲不认，见人就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其中有三个，是我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青木位面的代表——那位须发皆由翠绿藤蔓构成的老者，缓缓开口。
“青木也有。九个。其中一个，是我族的长老。他失控那天，杀了自己全族上下三百余口，最后被我们围杀。”
他的声音颤抖。
“他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它在我脑子里’。”
“它”？
秦墨眉头皱得更深。
星辉位面的女子轻声开口。
“星辉也有。十二个。全都是突然发狂，实力暴增，但完全失去理智。我们活捉了一个，试图探查原因，结果……”
她闭上眼睛。
“结果他的神魂突然自爆，炸死了三名神皇。”
战灵神帝脸色难看。
“老子战灵位面也有！全是老子亲手调教出来的好苗子！说疯就疯，说死就死！老子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整张圆桌嗡嗡作响。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沉默。
星罗神帝看向秦墨。
“玄黄呢？”
秦墨摇头。
“暂时没有听说。”
星罗神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几个位面，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但只要有出现的，数量都不少，且全是神皇以上的存在。
秦墨听着众人的描述，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寒意。
神志失控，实力暴增，不分敌我，最后神魂自爆……
这不像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他看向星罗神帝。
“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星罗神帝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议事殿中央，抬手一挥。
一幅巨大的星图在虚空中展开。
那星图与秦墨在文正心沙盘上看到的诸天万界不同。
它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仿佛涵盖了比已知位面更遥远、更深邃的疆域。
星罗神帝指着星图的边缘。
“这里，是诸天裂隙的最深处。我们称之为——归墟之渊。”
她看着众人。
“那里，沉睡着比诸天万界更古老的存在。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法则，只有一种本能——侵蚀。”
“侵蚀一切有智慧的生灵，占据他们的躯壳，吞噬他们的神魂，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战灵神帝脸色一变。
“你是说，那些发狂的家伙，是被……”
星罗神帝点头。
“域外之魔。”
四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域外之魔。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从在座众人的反应来看，这显然是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可怕的存在。
圣光神帝深吸一口气。
“星罗，你确定？”
星罗神帝摇头。
“不确定。但我派人去归墟之渊外围查探过。派去的三支队伍，全部失联。最后一个传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她看着众人。
“它们在苏醒。”
议事殿内，一片死寂。
战灵神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砸了一拳桌子。
圣光神帝闭上眼睛，仿佛在祈祷。
青木老者低下头，喃喃自语。
星辉女子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其他几位神帝，也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秦墨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渐渐明白。
这域外之魔，恐怕是诸天万界共同的敌人。
而且，是比之前那些位面战争更加可怕的敌人。
“它们……”
秦墨开口，“到底是什么？”
星罗神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传说，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前，这片虚空中只有一种存在——混沌。”
“混沌之中，没有法则，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混乱与虚无。后来，混沌中诞生了第一缕意识，那便是原初之民口中的‘秩序’。”
“秩序创造了诸天万界，创造了法则，创造了生命。但混沌并未消失。它只是被秩序压制，被驱逐到虚空的边缘。”
她指着星图上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里，就是归墟之渊。混沌的残骸，无序的根源，一切混乱的源头。”
“而域外之魔，就是从那里诞生的存在。它们是混沌的意志，是无序的化身，是秩序的……死敌。”
她看着秦墨。
“上古时代，它们曾入侵诸天万界。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无数文明陨落。最后，原初之民以生命为代价，将它们封印在归墟之渊。”
“但现在……”
她顿了顿。
“封印，可能松动了。”
秦墨沉默。
他想起了诸天裂隙中的失序，想起了那个干尸般的守墓人，想起了它说过的话……
“失序，只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