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造化之力。
“造化之力，夺天地造化。它可以帮你把四种法则的根源连接起来，让它们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看着李筝茂。
“这个过程，会比刚才更痛。”
“因为刚才只是让它们共存。现在，要让它们融合。”
李筝茂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痛？茂爷我什么时候怕过痛？”
他盘膝坐下，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
“老大，来吧！”
秦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按在李筝茂的天灵盖上。
造化之力从秦墨掌心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渗入李筝茂的眉心，渗入那四枚刚刚成型的神格之中。
李筝茂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痛。
比刚才更痛。
现在的痛苦，是让四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在他的神魂深处纠缠、交织、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他的神魂当成一块面团，反复揉搓、折叠、拉伸。
又像是把他的意识扔进一个巨大的磨盘里，一点一点地碾碎，又重新组合。
李筝茂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叫出声。
秦墨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忍住。造化之力在连接你的四枚神格。它们本就是一体，你要想办法让他们形成一个循环。”
李筝茂死死咬着牙，任由那股力量在他体内肆虐。
他能感觉到，那四枚神格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向中心靠拢。
但它们抗拒。
每一种法则，都习惯了独立存在，习惯了独自占据一片天地。
现在要让它们融合，它们本能地抗拒、挣扎、反抗。
造化之力没有强行压制。
它只是引导。
引导惊蛰的生机，去感受冬藏的蛰伏中蕴含的那一丝等待——那是为了来年更好的新生。
引导炽盛的辉煌，去感受凋零的寂灭中蕴含的那一丝释然——那是繁华过后，归于平静的坦然。
引导凋零的寂灭，去感受炽盛的辉煌中蕴含的那一丝燃烧——那是生命最璀璨的绽放。
引导冬藏的蛰伏，去感受惊蛰的生机中蕴含的那一丝冲动——那是破土而出的渴望。
四种法则，在造化之力的引导下，开始慢慢靠近。
它们不再抗拒。
因为它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四季轮转，本就是一体。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缺一不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李筝茂的眉心处，那四枚神格开始发光。
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开始缓缓旋转。
幽蓝色的冬藏，碧青色的惊蛰，赤金色的炽盛，枯黄色的凋零。
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圆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新的法则纹路诞生。
那些纹路，不再是单纯的惊蛰、炽盛、凋零、冬藏，而是一种全新的、更加深邃的道韵。
那是四季轮转的道韵。
是一念花开、一念叶落、一念霜雪覆千里、一念春风渡人间的道韵。
李筝茂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有四种法则，如同四把利剑，可以交替使用。
那么现在，这四把利剑，开始融成一柄真正的神兵——四季法则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
秦墨收回手。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造化之力帮助他人融合法则，消耗极大。
但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
李筝茂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一团光芒缓缓浮现。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四季轮转的景象——春雷乍响，夏花绚烂，秋叶飘零，冬雪纷飞。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筝茂抬起头，看向秦墨。
“老大……”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秦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李筝茂咧嘴一笑。
“成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整个冰窟，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万年不化的寒冰，开始融化。融化的冰水化作涓涓细流，细流之中，有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
草芽疯长，瞬间化作一片碧绿的草地。
草地上，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花香之中，有蝴蝶翩翩起舞，有蜜蜂嗡嗡作响。
这是春天。
李筝茂又是一挥手。
春日的温暖，瞬间化作夏日的炽烈。
那些花朵在骄阳下更加绚烂，草地更加茂盛，空气中弥漫着生命最鼎盛的气息。
有蝉鸣声响起，此起彼伏，如同夏日的赞歌。
这是夏天。
李筝茂再一挥手。
夏日的炽烈，化作秋日的凉爽。那些绚烂的花朵开始凋零，碧绿的草地染上金黄，有枯叶从虚空中飘落，纷纷扬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寂寥，那是繁华过后，归于平静的释然。
这是秋天。
李筝茂最后一挥手。
秋日的凉爽，化作冬日的寒冷。那些凋零的花瓣、金黄的草地、飘落的枯叶，全部被皑皑白雪覆盖。
天地之间，一片素白。
万籁俱寂，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这是冬天。
然后，春天再次来临。
冰雪消融，嫩芽破土，花朵绽放。
四季轮转，生生不息。
整个冰窟，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那个万年不化的寒冰世界，而是一个蕴含着四季轮回奥秘的奇异空间。
李筝茂站在四季的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自己也有些愣神。
“这……这就是四季法则？”
秦墨点头。
“只是雏形。但已经够用了。”
李筝茂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好像还挺厉害的。”
秦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飘到李筝茂面前。
李极渊。
他看着李筝茂，眼中的复杂情绪，比之前更加浓烈。
有欣慰，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