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一笑置之:“别的不敢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司彧压根儿就不是那号人。”
一个能将国家大义看的比自己甚至比家庭还要重的人,会去犯这种原则性的生活作风问题?
前世的他,可是身披国旗的英雄,这一世算上军校那些年,他已经从军了十六年。
不谈别的,就凭他爷爷奶奶的那身军功,妈妈的为国为民,这背书效果不比别的强?
虽说她已经躺了两年,但司峥父子在部队的情况,她还是能从姊妹那里间接知道。
也许就是为了规避掉不必要的麻烦,司彧连给孩子带娃的人选,都没有选女的,而是党鑫那个小战士。
单从党鑫照顾他们起居的熟练程度,就足以可见父子二人的生活有多深露简出。
也难怪司峥不愿意走,想要留下来,可马上就要上小学的他,司彧又怎会让他如愿呢?
部队再怎么样,那边的教育也比当下的村小好。
孩子不懂这些,哭闹没用,只能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被迫跟离。
这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承受的,清歌并不觉得他可怜,谁让他是军娃呢?
她可怜他有用的话,也不至于躺在这儿还指望别人伺候拉撒了。
所以,该放手的时候,那是必须要放手的。
既然孩子托付给了他爸爸去管教,那即使她如今是灵魂状态,也可以选择性的失明。
——
南恩雅清明节放假回来探望清歌:“蔡叔叔和小雄把曼姐推荐的那两套九十平的三房买了。”
蔡刚大杂院的那一间房卖了110万,着实出乎清歌的意料,毕竟那小破房,也就挂个学区不错,还真有人买。
“还得是曼姐会推荐,别看那房子小,但是房高四米不说,上面还带个小露台,好好改造的话,也挺不错。”
“他们用这110万,各自分了55万,自己又加了点钱贷款买了房,从此以后贷款各还各的。”
蔡刚他们要了一楼带院的那套房,蔡健雄买了隔壁单元的三楼,两套房如今都已进入装修阶段。
“我本来还想着借他们点儿钱,多付点首付,但被他们拒绝了,还说这些年都存了点钱,想靠自己,我也没再管。”
蔡健雄这些年跟着南恩雅干,的确是挣了不少钱,加上他媳妇摆摊的钱,是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每个月六千多的贷款。
而且他的首付比他爸爸蔡刚还要多,贷款100万,年限批的也是三十年,每月还不到七千的确算不上困难。
对比之下,蔡刚则贷了一百万,用的程香香的名字,因为程香香写书挣了不少,银行有流水不说,比他年轻,能批的下三十年的贷款,不过他们每个月的贷款达到了八九千,也着实是惊人。
“蔡叔这些年的五金店其实也没少挣,在城中村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好的多了。
他还开了个网店,即使现在多了两个孩子要养,夫妻俩的收入覆盖贷款后,应该还有余剩去装修。”
他在繁华小筑的生意没有任何成本,房租不要钱,水电费也没让他们支付过,每个月还能从她这儿领一份工资。
这次蔡刚没有跟着蔡健雄回广市,就是打算赶紧将这边的房子装修好,这样繁华小筑一拆,他们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繁华小筑虽然已经开始动迁,可后续的工作也不少,因此她跟着蔡健雄回了广市。
虽然带俩孩子很辛苦,但已经两岁多的他们,可以送托班了。
只要送了托班,就不耽误程香香写书挣钱。
还能顺带照看着繁华小筑的一切。
听他们安排的这么妥当,清歌也是松了一口气,
“就冲这一点,将来给蔡刚一套房,也是值得的。”
当然,她给的是蔡刚,而非蔡健雄,毕竟程香香是她家向南的亲生母亲。
将来向南去探望,不能没有自己的房间,至少是四室的大房。
亲生父子又如何,如今各自有了新家庭新孩子,就得面临新开始。
蔡刚将老房子卖了,给了蔡健雄一半,又为他张罗着娶妻生子,已经做到了为人父的责任。
后半生的确该为自己而活了。
——
南恩雅的第三家店,到底还是在鹏城开起来了:“我妈想缓和关系,想帮我拿下皇家的代理商权,被我拒了。”
皇家?那可是港市最有名的宠物食品品牌,也是南恩雅入行的敲门砖,她怎么给拒了?
“我自己的生意,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牵扯,而且鹏城这家岁岁平安,我开的是宠物医院。”
他们在m待了近两年,她在宠物医院也学了两年,回到国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拿下了执业执照。
这么贴合她专业的事儿,她干的是相当有劲儿。
可这么高兴的事儿,分享给妈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南恩雅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多想带着你跟我一起去鹏城啊,妈,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感觉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这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实在是不爽。
灵魂歌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你这辈子能这么健康开心的活着,就已经是妈妈最大的幸福了。”
旁的优秀,在她眼里都只是附带品,不值得一提。
“上辈子的我们,活的实在是太苦了,”
即使现在她变成植物人躺在这儿,也从未后悔过这辈子的任何选择。
——
南恩雅很忙,一般只待一个晚上就得乘坐第二天的飞机离开,不想这天晚上会撞上气喘吁吁拍开门的宋燕。
“燕子姐,怎么这是?这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歇歇!”
宋燕喘着粗气,用力的摆了摆手:“不,不了,我是回来拿户口本的,宋铭,宋铭他死了。”
南恩雅瞳孔一震,难以置信:“死了?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死?”
08年坐牢,判了十二年,他还得在监狱熬七年才对啊,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了呢?
宋燕摇头,“说是心梗,毫无预兆的就倒地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现在通知我们过去办理手续呢!”
宋燕虽然和这个弟弟没有任何感情,但提及此事,还是免不了的惋惜,毕竟他也才三十五岁而已。
现在清歌还躺在床上,唯一的弟弟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短暂的沉默后,她总算恢复了气息。
本以为她的魂魄离不开肉身多远,没想到她居然能跟着宋燕到了医院的太平间,更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宋铭的魂魄。
一看到她,面无血色的宋铭激动地上前抓住她,“快,救救我,他们一丘之貉,挖了我所有能用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清歌不咸不淡的打断他:“救你?你难道还没认清现实吗?”
下一秒,宋铭注意到他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宋清歌的身体,“你?”
直到听到宋燕和医生的对话,看到躺在太平间一动不动的自己,他在逐渐回过了神儿。
“是了,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啊,不,不对,既然我死了,那为什么还能看到你?”
看他分清现实和鬼魂后,清歌懒洋洋的双臂一抱:“当然是因为我现在跟你一样,也死了啊!”
“你怎么会死?你好好地怎么会死?”
“你不也好好地死掉了?我有什么不可能的?”
兄妹俩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那感觉,仿若又回到了从前。
看宋铭黑发里掺和着大面积的银发,以及满脸的颓废与老态度,清歌料定他这些年过得不好。
只是没想到后世的屠宰风,居然已经在2013年就黑了。
也是,坐牢这么多年,就宋燕看过一次,他的户籍以及资料,稍微一查就知道能利用。
冷静下来后,宋铭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宋燕和监狱做交接手续。
因为事发突然,很多手续办不完,还得等到明天,所以将能办的手续办好后,宋燕直接驱车离开了。
清歌没有跟着离开,目光落在宋铭呆滞的脸上,嗤笑一声:“后悔了吗?”
后悔?宋铭僵着脑袋看向清歌的方向,突然间回过味儿来:“你……你也做过那些梦?”
灵魂歌白愣他一眼,“不然呢,继续当你们血包,死无葬身之地?”
“那根本就不是梦,那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儿。
所以这一世我早早的离开你们,奔赴大学,不给你们任何可乘之机。
看见了没?没有我的付出,没有我无怨无悔的当伏哥魔,你这辈子倒是落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话落,不忘告诉他:“你好歹还留了个外壳,梁莉丽那个女人可惨了呢,五马分尸哦,啧!真惨!”
梁莉丽,也死了?
宋铭震惊,“不,不该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死在我前面?
梦里面,她可是活的比我还要久,但她是被她亲生儿子给捅死的,哈哈哈,报应,这全是报应。”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我死的也好惨啊,生生给疼死的,那两个糟心的玩意儿,我白养活他们那么大了,还有那个奸夫,被他亲女儿卖到了缅北……”
清歌认真的听完后,居然莫名的释怀了:“好啊,这才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的话嘛!”
不等宋铭跟她说再多,来抓他的人就出现了,宋铭越是挣扎,绳子的束缚就越是紧固,疼的他一个鬼魂哇哇大叫。
“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她?我是被冤死的,我要投诉,我要告他们,让他们还我的命!”
鬼差狠狠地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你瞎啊,没看见人家是功德加身的好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坏事做尽的人,临死前还能救那么多人,也算是你的福报了。”
“就是,若非你救了五个人,指定是进畜生道的,现在能给你个投生为人的机会,你该高兴才是。”
就这样,不顾宋铭疯狂的挣扎,鬼差在一股黑烟之后,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宋燕第二天办完手续,莫名的收到了一百万的银行卡,她一路懵懵的回了宋宅,全然不知清歌全程跟着。
当她跟南恩雅说完这张卡的来历后,恩雅似乎明白了什么,毕竟通过网络,她了解过很多后世的黑暗。
平白无故的给你一张卡,一个健康的大活人突然死掉,她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宋铭的遗体已经被第一时间火化,跟着宋燕回来的,还有宋铭的骨灰,她直接埋葬在了褚凤霞的坟地。
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往村委递交了两份监狱、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从此以后宋家大房算是彻底的绝了子嗣。
对比前世给人家白养了几十年的子孙,这一世,也算是圆满,至少没白花那冤枉钱不是?
南恩雅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多嘴,只叮嘱宋燕:“拿着吧,你们当初为他还了钱,还为他办了身后事。”
“还钱都是你鸽姐张罗的,这笔钱应该给你鸽姐。”
宋燕立即打电话给宋雀说明了这件事,宋雀知道宋铭前世有多对不起清歌母女,所以直接答应。
“对,这笔钱你就转存到清歌的户头吧,也算是他对他们的补偿了。”
就这样,宋铭的卖身钱,最终汇入了她宋清歌的户头。
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南恩雅轻轻地放下了手机:
“妈,你说这算不算因果循环?这下,我们是不是就能完全的放下了?”
董家、宋家的仇人全都死了,作为重生者,没有做任何干预,他们自己把自己玩完了,这怎么听怎么觉得痛快呀!
南恩雅嘴角噙着笑,心情舒畅的驱车离开。
宋铭的突然去世,自然是在村里掀起好事者闲言碎语。
但他毕竟已坐牢多年,所以谁都没有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唯一为他叫屈不平的居然是宋铁渣这个叔叔,还神经兮兮的说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宋铭说他是被人害死的,让他去给他报仇。
可他这话不仅没人信,还骂他想钱想疯了,人家大房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他二房的叔叔去吆喝,去不平?
宋铁渣在宋宅叫了几次门都没人搭理,村委那边更是说有医院的证明,
“他就是心梗死的,你可消停着点儿吧,就一个平头老百姓,你拿什么去闹啊?”
宋铁渣眼见无人上心,自此以后也没做过任何关于宋铭的梦,这件事的最后,也就以不了了之而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