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刷着手机,忽然发现屏幕上赫然写着“12月25日”。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拍了拍旁边窝在沙发里的赵小刀:“今天是圣诞节啊。”
赵小刀正抱着毯子看电视,头都没抬:“对啊,我知道。”
白夜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理直气壮:“我的圣诞节礼物呢?”
赵小刀一巴掌拍在他手心上,脆生生地响:“没有!哪有你这样硬要的啊?”
白夜收回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不会给我准备一个惊喜吧,用袜子装起来,塞到我的床头嘛。”
赵小刀被他的脑洞逗乐了,嘴角弯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她慢悠悠地把脚从毯子底下伸出来,小脚丫在空中晃了晃:“你要嘛?我可以准备。”
“我这个袜子今天刚换的,”赵小刀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味道,我给你准备礼物。”
白夜二话没说,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直接挠上了她的脚心。
赵小刀“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在沙发上扭成了一团,笑得喘不上气:“松手!松手!哈哈哈哈哈白夜你松手!”
看赵小刀想用另一个脚踹他,赶紧松开手。
“你给我就要。我也给你准备,我袜子不是新换的,好几天了,你要不要闻闻”
赵小刀瞪着他:“去一边拉去!恶不恶心啊”
“外国不就是用袜子嘛”
“人家也不用穿过的啊”
“也是”
白夜还真不知道袜子到底是怎么来的,用手机搜了搜。
起源于一个温暖的传说
故事和一位叫圣尼古拉斯的主教有关。他乐善好施,曾偷偷帮助一个贫困家庭,那个家庭家里三个女儿因没钱置办嫁妆而无法出嫁。圣尼古拉斯趁夜里,把三小袋黄金从窗户扔进去。
巧合的是,当时父女们刚洗完袜子,正挂在壁炉边烤干。黄金袋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 袜子里。第二天一早,家人发现袜子里的黄金,欣喜若狂,女儿的命运也就此改变。
这个美好的故事流传开来,人们便学着在圣诞节挂起袜子,期待也能收到礼物。所以,圣诞袜的传统用的是专门准备的、干净的大袜子,是承载希望和惊喜的容器。
看着看着突然。
——“呕——”
白夜弯下腰,表情痛苦得像吃了苍蝇,干呕了一声,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那动静绝对真实。
赵小刀愣了一下,
白夜闻了闻手上。
“呕…”
“有那么夸张嘛?”她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夜没回答,捂着嘴,眼神躲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小刀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那只脚搬起来,凑到鼻子跟前,认真地闻了闻。
她抬起头,表情平静,语气笃定:“没味啊,还挺香的”
然后她看向白夜。
白夜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哪有半点干呕的样子。
赵小刀抄起靠垫就砸了过去:“又骗我!!!”
白夜接住靠垫,搂在怀里,一脸无辜:“我也没说是你脚的味道啊。我就是想表现一下我的表演天分,表演得怎么样?”
赵小刀咬牙切齿的:“你这表演!影帝!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谢谢夸奖。”
“不客气。”
白夜往她那边凑了凑:“看在你夸奖我的份上,我请你吃饭吧。吃大餐,圣诞大餐。”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过也不知道好不好订位置。”
“不去。”
白夜一愣,抬头看她:“为什么啊?”
“人家的节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白夜看着她,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得赵小刀浑身不自在。“你那是什么眼神?”
“欣赏的眼神。可以啊赵老师,有这个觉悟,比我强多了”
顿了顿
“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的节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白夜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什么圣诞不圣诞的,不就是个星期六嘛。要过也是过国内的传统节日。”
赵小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倒是没这么想。我就是觉得……这是人家的信仰,跟咱们没啥关系。”
白夜偏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这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倒是拎得清。
赵小刀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有人向你传教嘛?”
“传教?”白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对。娱乐圈有的人信这个。”
白夜没接话,脑子里倒是转了一圈。
他想到了袁俪——这段时间在网上发的东西,看得人一头雾水,以后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对老戏骨夫妻,听说未来过得挺惨的,都开始在国外捡破烂了,信了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怎么说呢,信仰这事儿,信得好了是寄托,信得不好了……就不好说了。
“我没碰到过,可能入圈时间太短了吧”
赵小刀“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白夜侧过身来看她:“你呢?有人跟你传过没?”
赵小刀想了想,摇摇头:“也没有。可能看我长得不像有慧根的吧。哈哈”
白夜被这句话逗乐了。
“慧根的是寺庙吧,那个是教堂”
“其实吧,”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信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信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娱乐圈这些明星,钱赚够了,许多人在30岁前便拥有常人一生的资源。但由于其工作环境高度竞争、人际关系流动快速、日常生活被过度关注,常人能提供的稳定情感或平凡乐趣对他们而言已缺乏刺,激阈值,大白话就是啥都见过了,普通玩腻了,就开始琢磨人生的意义了。但问题是,他们大部分人确实读书少,文化底子薄,精神上没什么支撑。
结果就两条路:
一类人开始找刺,激。正常的好吃的、好玩的、谈恋爱,都不够劲儿了,阈值太高了,那只能试试法律不让碰的东西,比如*,对他们来说,那种禁忌感才够爽。
另一类人呢,没那么极端,就开始信点什么——佛啊、仁波切啊、各种大师啊。其实也是因为心里空,想找个寄托,但因为没有文化打底,特别容易被忽悠,信得神神叨叨的。
最讽刺的是啥?这帮人就是干文化工作的,结果自己一点儿文化都没有。你说可笑不可笑?有钱了反而把生活过成这样,说到底还是肚子里没东西。
财富自由只是起点,不是终点。艺人正常的人生追求应该是艺术追求,财富自由以后留名影史。给自己立一个目标,终身奋斗的目标。
许三多告诉我们活着就是做有意义的事,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着。
白夜目前的目标就是人气值够了,体现一下孙悟空大闹天宫。
白夜侧过身来,歪着头看她:“你在娱乐圈的目标是什么啊?”
赵小刀正抱着毯子发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懵了:“啊?”
“目标。”白夜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做采访。
赵小刀眨了眨眼,想了想,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说出来:“当主角吧。我不想再演丫鬟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白夜听得出来,那不是轻飘飘的愿望,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那你觉得现在你实现了嘛?”白夜问。
赵小刀偏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干嘛?访问啊?”
白夜笑了,摆了摆手:“随便问问嘛。”
“没想那么远。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想的就是多拍戏,多赚点钱——不然哪天凉了,就没机会了。”
她说凉了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白夜听得出来,那不是豁达,是见多了之后的一种清醒。
赵小刀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你呢?”
白夜想了想:“我啊——享受生活吧。”
“享受生活?”赵小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味道。
“嗯,”白夜点了点头,“对啊,该赚钱赚钱,但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间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吃点好吃的东西,去点想去的地方——”
他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跟有意思的人待在一起。”
赵小刀没接话,但目光没躲开,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脸转回去了。
“你那叫没追求。”她说,语气嫌弃,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白夜笑了:“怎么就没追求了?享受生活是最高级的追求,你到我这境界就懂了。”
“我境界低,我就想演主角。”
“你已经是了”
“说不定哪天就不是了,娱乐圈瞬息万变。”
话音还没落地,她的手机响了。
白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拿起手机,她接起来,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嗯”一声,声音越来越沉。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动作很轻,但白夜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
赵小刀没看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怎么。就是有一部戏播出出了问题。”
“为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我经纪人说……台长被带走调查了。”
白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啊?反腐?”
“可能是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白夜没追问,没说什么“哪部戏”“哪个台”“严重吗”之类的话。那些问题现在问出来,除了让她更烦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往她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推过去。
赵小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两只手捧着杯子,像是要从杯壁上借一点温度。
“台长被带走,”白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就是上面的事。跟你们演员没关系。”
赵小刀“嗯”了一声,但眉头还是没松开。
“戏播不了就播不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演的,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赵小刀偏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白夜摊了摊手,“你还能去捞他?”
赵小刀被这句话逗得终于笑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重新把毯子裹好,缩进沙发里,声音小了很多:“就是觉得……”
“机会又不止这一个,”白夜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笃定,“台长倒了,台又不会倒。换个台长,剧该播还是播。就算这个戏真播不了了——你拍了那么多亿”
“嗯”
“对吧,只不过是延期而已,多大点事啊”
赵小刀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能是涉及收视率的问题……可能就播不了了。”
白夜脱口而出:“收视率造假啊?”
赵小刀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不是演员,这你都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也对,有何老师。”
白夜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跟老何可没什么关系。
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郭竫宇。上辈子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导演自己站出来实名举报,说有一部戏被索要7200万买收视率。单集买收视率成本90万,卖给电视台130万,一集毛利40万。看着还行是吧。但是成本那。7200万砸进去,剩4200万,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赔本赚吆喝。
当然还有二轮三轮,还有视频平台的版权,算下来赔也赔不了,但赚也赚不到——白忙活一场。
那是2018年的事,现在是2015年,还有三年。但这套玩法,估计早就成熟了。
现在一集估计也得20到30万的花费
收视率造假这事儿,说到底不是道德问题,是技术问题。现在的统计方式,是第三方公司抽取固定样本户,全国也就五万多户。一个城市分下来,几百户而已。几百户的电视机,代表的是几百万、上千万人口的收视数据。
几百户是什么概念?一个小区都不止这么多。
也就是说,你不需要买通全国观众,只需要买通那几百个样本户——让他们把电视机调到你的频道,哪怕没人看,收视率也上去了。
这生意,太好做了。一个样本户一个月给个千八百块钱,比起播出后带来的广告收益,这点投入简直就是洒洒水。
至于怎么获取样本户数据,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跟踪,买通员工,找黑客黑进服务器。
…
“嗯,今天你做这羊排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
“什么叫今天,哪天不好吃啊,不会夸别夸。还有什么叫没膻味就好吃了,没膻味是羊的品质,你要夸手艺好”
赵小刀被噎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想了想,又塞了一块进嘴里,嚼着嚼着表情认真起来:“嗯好吃,手艺好”
白夜清了清嗓子,夹起另一块羊排,做作的示范起来:“这羊排入口真的是外焦里嫩,咬开还有肉汁在嘴里爆开,一撕就脱骨,肉质软烂,满嘴都是奶香和肉香,肥瘦相间得恰到好处”
他越说越来劲,最后把羊排举到赵小刀面前:“越嚼越香,真的是唯有爱与羊排不可辜负。”
说完看她:“你试试。”
赵小刀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排,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擦了擦嘴,生硬地说:“外焦里嫩……什么玩意儿来的?唯羊排不可姑夫——”
白夜无奈:“吃吧,多吃少说话。”
赵小刀嘿嘿一笑,低头啃羊排去了。
白夜看着她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又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她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赵小刀啃完一块,把骨头往桌上一放,舔了舔嘴唇,看着白夜。
说完还用嘴“木嘛”了一下,声音清脆,像在空气里印了个戳。
白夜呵呵一笑:“你是爱我的手艺吧?”
赵小刀用筷子又夹着一块羊排,晃了晃,语气理直气壮:“都爱,都爱。”
顿了顿,她努了努嘴,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奖励你一下?”
白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油光锃亮的嘴唇上,果断摇了摇头:“不要,你嘴上都是油。”
赵小刀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一手的油。
但她不干了。
“你还嫌弃我?”她放下筷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往前探,油汪汪的嘴嘟着就要往白夜脸上凑。
白夜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差点翻了,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挡在脸前面,表情那叫一个抗拒:“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啊赵小刀,你别过来”
赵小刀才不管,绕过桌子就扑过来了。白夜站起来就跑,两个人围着餐桌转起了圈,。
“你站住!”
“不站!你先把嘴擦擦!”
“就不!”
“救命啊,…”
“你叫破哄咙也没人救你”
“破喉咙…”
“好烂的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