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冬天到了。
12月,京城的寒风已经冰冷刺骨,光秃秃的树枝在胡同里摇晃,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靠着暖炕和热汤抵御严寒。
困难时期虽已过去,可物资依旧不算充裕,肉蛋粮油仍是寻常人家舍不得轻易挥霍的稀罕物,95号院的居民们,有条件的都在家中养起了活物,比如说母鸡,比如说兔子。
就像贾家,就养了一窝兔子,是秦淮茹从娘家拿回来的,而能养母鸡的,则更为难得,鸡屁股银行可不是说说的,在院里能养上一只下蛋的母鸡,便是院里数一数二的体面事。
许大茂家就有这份 “体面”。
他经常到乡下放电影,乡亲们念着他放电影的情分,每次都会送些土特产给他,鸡、干蘑菇,偶尔还会有白面,都是这个年代最实惠的东西。
许大茂心疼儿子许乐乐,看着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便特意留了两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养在院子角落的鸡笼里,每天收的鸡蛋,全都蒸给许乐乐吃。
13日下午,寒风卷起碎雪沫子飘洒大地,地面上已经慢慢白了起来,虽是周末,但有工作的人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6点钟,天气阴暗,陶小姗吃过晚饭,也没穿棉袄,拎着喂鸡的鸡食,慢悠悠走到院子角落,准备给两只母鸡喂食。可刚走到鸡笼前,她就愣住了,鸡笼门关得严实,但里面的鸡只剩下一只,另一只却没了踪影。
“哎哟,鸡呢,鸡怎么没了?”陶小姗的惊呼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鸡笼就放在前面,根本一览无余,木栓插得好好的,鸡根本不可能自己跑出去,很明显,自家的鸡被人偷走了,她不由火气上涌高声骂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我家的鸡偷走了!”
二大妈田桂芳听到声音,立刻走出家门:“大茂妈,怎么了这是?”
其他住户听到动静,都走到自家门口看热闹,却没人上前搭话。
“哎哟,二大妈,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竟然把我家的鸡偷了一只。”
“偷鸡?”田桂芳听了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这院里可从来没有丢过这么主贵的东西。
快步走到鸡笼前查看,果然,里面的鸡少了一只,“还真是少了一只,这是啥时候没的?”
虽说困难时期过去了,可一只下蛋母鸡,几乎能抵得上一个成年人小半个月的口粮,被偷一只怎么能不心疼?“我中午的时候还看到它们,下午才没的。”
陶小姗越想越气,直接将许大茂和沈明云叫了出来,告状道:“大茂,明云,咱们家的鸡被偷了,就是那只下蛋最勤的,你们说,是不是院里人干的?”
许大茂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他平时在院里就爱争强好胜,如今自家的东西被偷,还是这么金贵的母鸡,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不由大声喊道:“谁?谁?谁偷了我家的鸡?”
沈明云在一旁劝道:“妈,大茂,你们别着急,咱们先问问邻居,看有没有谁看到。”
“我问了,都说没看到有人拿,这肯定是趁人不在的时候偷走了。今天必须找出小偷,赔咱家鸡,还要让他当众认错!”
许大茂也附和道:“妈说得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院里有三个大爷,让他们出面破案,找出小偷,必须赔偿!”
沈明云嘴角一弯:“大茂,这事儿发生在后院,咱们先去找二大爷,由他去和一大爷说。”
一大爷何大清不太喜欢管院里的鸡毛蒜皮,更不喜欢开全院大会,就是有矛盾了,也是凑齐两家当事人解决。
但刘海中不一样,这个人热心,只要他参与,肯定热闹。
许大茂呵呵一笑,向老婆一伸大拇指:“老婆说的对。”
说曹操,曹操到。
刘海中吃下最后一筷子鸡蛋,慢悠悠的走出家门,立刻被许大茂拉住了:“二大爷,您可出来啦,咱们院里出大事啦。”
刘海中一愣:“大茂,什么大事呀?”
陶小姗道:“他二大爷,我家的鸡今天下午被人偷了一只,你可是咱们后院的大爷,必须给我们家主持公道。”
“什么?鸡被偷了,谁干的?”这确实是件大事,刘海中立刻来了精神。
许大茂:“不知道,所以,还得请你们三个大爷帮着查一查。”
“好,大茂,我肯定为你家当家作主。走,找一大爷去。”
我呸,听了这句话,许大茂在心里骂道,我家当家作主的只能是我爸,为我家当家作主,你算老几呀。
唉,没文化,真可怕!
一行人到了中院,何大清听后就是一搓牙花子,这都什么事呀,烦!
陶小姗闹得厉害,许大茂态度坚决,刘海中推波助澜,再加上丢鸡确实是大事,何大清只好应了下来:“光天,去把三大爷叫过来。”
不大一会儿,阎埠贵到了,一听许大茂家的鸡被偷了,眼睛立刻瞪大了,乖乖,谁这么大的胆子呀。
“走,咱们一起到后院查看一下现场,注意呀,不要离得太近,别破坏了现场。”何大清提醒道。
这么多年在公安局当大厨,他可是听说了很多查案的手段,只是吧,今天下雪了,虽然下得不大,但肯定会增加查案的难度。
果然,地上的浅雪将大部分地面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阎埠贵心思最细,他轻手轻脚的沿着墙根走到鸡笼前,蹲下身体仔细查看地上的鸡毛和脚印。
“鸡笼前有不少脚印,有大有小,挺乱的。嘿,倒还真有一个比较清晰的,看样子,像是个半大小子的脚印。”
四合院里的地面并没有铺地砖,全是土,容易留下脚印,倒是方便查案了。
何大清道:“能看清的脚印不要破坏,回头让孩子们一一对照。还有,今天没有谁家吃鸡吧?”
鸡吧?
院里立刻响起一片笑声:“哈哈哈。”
“我呸,今天有没有谁家吃鸡?”何大清纠正道。
笑声结束,阎埠贵道:“没有。谁家今天要是吃鸡,可瞒不过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