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唤月宗大名鼎鼎的凌圣女。”
一道阴冷的男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啊?”
五道身影呈扇形排开,从扭曲的林木后缓缓浮现。
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玉笛,正是竹笙宗的弟子。
为首的青年面容瘦削,正抛弄着手里的一枚阵盘,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凌圣女,一百五十年前的宗门切磋,你杀了我宗一位师弟,还记得吗?”
青年向前逼近一步,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凌月辞。
“本来还想着该去哪儿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今天,这笔血债该算一算了!把腰牌和储物戒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凌月辞眼神骤寒。
她当然记得。
“那是他暗中偷袭,咎由自取,死于自己的暗器之下!怨不得我!”
“废话少说!”瘦削青年厉声喝断:“进了我的三品大阵,哪怕是你元婴,也得跪下!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给我启阵!”
他猛地捏碎一张符箓。
轰!
灰雾瞬间浓郁了十倍!
凌月辞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参天古树化作张牙舞爪的漆黑鬼影,脚下的大地变成翻涌的血海,无数凄厉的哭嚎声化作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凌月辞左手翻动,取出一颗清心丹就要塞入口中。
丹药还未触及嘴唇。
一道雷光自她胸前贴身存放的暗金指环内钻出,瞬息之间游遍她四肢百骸。
“嗯——!”
凌月辞浑身一颤,像是被冰泉当头淋下,打了个激灵。
脑海中的所有幻象,噪音,眩晕感,在一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涤荡一空。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成那片灰雾弥漫的密林。
“前辈?”她心中一定。
暗金指环内,君凌轩侧躺在虚空中,眼都未睁。
“刚才是谁说自己能感知三品阵法?这不过是粗制滥造的货色,怎么就把你困住了?”
凌月辞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轻咬嘴角:“前辈给我一点时间,我能破开它!”
“不必。”君凌轩指示道:“阵眼在你左后方三丈,那根枯竹。”
“灵力灌注剑尖,一剑刺穿。”
“剩下的人,杀。”
“记住!”君凌轩的语气变得冰冷:“打他们的丹田气海,先毁了他们的修为,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还有,果断点,不然我走!”
最后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凌月辞的心头。
她咽下那颗清心丹,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沉寂。
她转头,目光穿透灰雾,落在那些以为她已深陷幻阵,正洋洋得意的竹笙宗弟子脸上。
“找死。”
一声低喝,凌月辞的身形不进反退,猛地向左后方暴掠而去!
“哈哈,进了幻阵还想跑?”瘦削青年见状大笑:“师弟们,给我杀!”
凌月辞根本不理会从身后袭来的攻击。
三丈距离,瞬息即至。
一根毫不起眼的枯竹,静静立在落叶丛中。
她体内的灵力疯狂汇聚于长剑之上,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刺骨的冰霜,连周遭的灰雾都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双手握剑,对准枯竹,一剑刺下!
咔嚓!
枯竹连同藏在其中的阵盘,一同爆成齑粉。
笼罩四野的灰雾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剧烈震荡,而后如退潮般烟消云散。
竹笙宗五名弟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可能!三品迷魂阵,她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阵眼!”瘦削青年看着手里彻底报废的副阵盘,骇然尖叫。
就在破阵的瞬间。
凌月辞借着下刺的反冲之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
君凌轩所教的那套身法路线在她经脉中全力运转,爆发力提升到极致!
距离她最近的一名竹笙宗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将玉笛送到嘴边。
一道剑光闪过。
冰冷的剑锋已然洞穿他的丹田气海,狂暴的剑气在他体内炸开,瞬间便将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金丹绞成了一滩烂泥。
“呃……”
他瞪大双眼,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伤口被寒气冻结,滴血未流。
一个照面,秒杀!
剩下四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好!快结阵!”瘦削青年发出惊恐的嘶吼。
没有了阵法之助,面对一个元婴境的杀神,他们和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凌月辞的脚尖在倒下的尸体肩膀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拔高。
长剑在空中带起一抹凄冷的月弧。
她如虎入羊群般冲入四人中间,剑法大开大合,再无一丝一毫的保留。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对方气海死门。
噗!
又是一人倒下,气海被剑气彻底撕裂。
凌月辞反手一剑,斩断第三人的右臂,紧接着一记鞭腿,打断对方施法的情况下,狠狠踹碎了对方的胸骨。
骨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境界的碾压,加上君凌轩灌输的最狠辣,最高效的杀人技巧。
短短十个呼吸。
五人小队,三人殒命。
仅剩那名瘦削青年和另一个圆脸弟子。
两人浑身染血,退路已被凌月辞冰冷的剑锋死死封住。
他们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同门,再看看那个持剑而立,浑身却不沾一滴血的女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唤月宗圣女?
这分明就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修罗!
哐当。
瘦削青年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凌圣女!凌姑奶奶!”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淋漓。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腰牌!储物戒!都给您!全都给您!”
圆脸弟子也跟着跪下,涕泪横流:“圣女饶命啊!都是他!都是他挑唆的!百年前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凌月辞提着剑,一步步上前。
剑尖在地面拖行,划开一道冰冷的浅沟。
若是几个时辰前,她或许真的会停下。
但现在,君凌轩那冰冷的话语,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
——【你的仁慈,只会一次又一次,害死所有你想保护的人。】
凌月辞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饶你们一命,可以。”
“但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在此设伏,若是今日落入阵中的,是我唤月宗其他弟子,你们……会留他们全尸吗?”
瘦削青年喉咙里咯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答案,不言而喻。
凌月辞不再废话。
她手腕一翻,长剑横扫。
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泥地里,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