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盈盈地开始说。
“自打我和长礼爹少管族里的事儿后,就是他们夫妻在管,有一次账目多,长礼让他媳妇帮着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还不如他媳妇算的明白呢。”
“娘!”
季长礼故意掩面说话,“给儿子留点脸面吧!”
“哈哈哈哈。”
陆启霖眼睛一亮,随口就是一道买多样东西算银钱的题。
孙氏也看明白了婆母的意思,见陆启霖问,立刻笑着算了起来,没用算盘就说出了总数。
陆启霖勾起唇角。
很好,又多了个能干活的“掌柜”。
他倒是不担心孙氏和吴氏同不同意,能种地吃苦的女子,怎会再介意行商?
再说,他的玉容坊的产品更是大盛诸多女子的心头好,甚少有女子会拒绝。
只是。
盛都的玉容坊货源和原材料才稳定下来,他这立刻又要开个新店,似乎有些供应不上,最好在当地把原材料给搞定了。
陆启霖摩挲着下巴,决定过了大年初一就再去周围转转,看看地形。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
等隔壁孩子们都吃完开始玩沙包了,季雪仙带着众人回去。
路上,她忽然对陆启霖道,“族里这些年娶妻嫁女的,变化也很大,旁的人我不清楚,这吴氏和孙氏我倒是知道些。”
陆启霖笑着望着她,“姑姥姥与我说说?我好了解了解?”
他方才表现得太上赶着了,被姑姥姥看穿了?
季雪仙想了想,便道,“当年季氏一族还未落败,你修丰爷爷也中了秀才,这吴氏是商户之女,带着好些钱财嫁过来,本意是资助他高中再反哺岳家。
但科举之路艰难,修丰几次科考都考不上举人,心灰意冷就此作罢了,是以吴氏的娘家颇有微词。
背地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比如,当初还不如将吴氏送给你外祖父当妾等,好在吴氏性子好,并未计较,反倒安心相夫教子,你修丰爷爷亦是个大度的,自此两人夫妻恩爱,一路互相扶持至今。”
陆启霖听出季雪仙话里的艳羡。
长叹一声后,他说:“您若仍旧念着旧情,侄孙儿愿意帮你......”
季雪仙笑着摆手,“不了,念也是念当年,不是现在,他呀,自打违背了我们的誓言后,我便放下了。”
今夜,她身子大好,是以也喝了一杯,脸上泛起酡红,话也密了些。
凑到陆启霖耳边低声道,“孩子,姑姥姥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完你或许也不会再气恼他了。”
说着,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陆启霖瞪大眼睛。
天啊,这么劲爆的八卦!
季雪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时候一定好看的紧,可惜我没机会抱抱你。”
陆启霖伸出大拇指,“姑姥姥大度,我辈楷模。”
季雪仙嗔他一眼,“贫嘴。”
两人在前头说说笑笑走着,薛禾跟在后头十几步的位置,低声对薛升道,“阿升,你看,有了后辈就是不一样,你看仙姐,有启霖在身边,饭都能多吃些。”
薛升疑惑望着他,“老爷,你还管她吃多少饭?”
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薛禾,有些困惑与不解,“小麒麟早上与我嘀咕,说某些人可能要铁树开花了,不会是你吧?”
薛禾老脸一红,呵斥道,“胡说什么呢,我都一把年纪了,而今不过是希望从前的故人都过得好,活得久呢!”
薛升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日日骂安大人作甚?好几回我都听见你咒他了。”
薛禾:“......大过年的,聊的好彩头的事吧?”
薛升点点头,朝他躬身一礼,连连作揖,“老爷,恭喜发财,我要红包。”
薛禾:“没钱,等下回再卖点药丸后补给你。”
“嘁。”
薛升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这会有点羡慕安九了,早知道当初我也跟小麒麟去。”
“嘿,你想去就去?你看人家要你吗?!”
......
大过年的,楚博源正在挨骂。
贺翰实在忍无可忍,一个除夕夜都等不及。
“好啊。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啊,婚姻大事都能自个儿做主了?
你是傻了不成,居然答应康亲王要娶他女儿?”
“外祖父,您别生气,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立刻将庚帖退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外祖父......”
贺翰气得捂住自己的心口,“你要是还打算认我这个外祖父,就听我的,不然你就跟我滚出去,这年夜饭,不吃也罢。”
一想到外孙要娶个二婚的,他是哪哪都不得劲。
“外祖父,我这么做也是想在南边站稳脚跟,以后有什么事,亦可......”
“那也不是你娶盛墨芍的理由!”
楚博源知道外祖父会生气,但没想到这么生气,早知道就给陆启霖写信让他帮着劝劝了......
算了,他不会的,他不写信笑话自己算好的。
眼见贺翰说不通,且越发生气,楚博源只好如实以告,“其实,我是为了月轻纱。”
“为了谁都不行,婚姻大事乃......啊,哪个?月轻纱?那个丽兰寨女子?”
贺翰震惊地望着楚博源,只觉脑袋嗡嗡的,一个比一个刺激。
先是二婚的郡主,然后是丽兰寨的女子。
边寨之女,如何与大盛男子结亲?即便是他们大盛愿意,那边寨人能同意?
这不是胡闹嘛?
楚博源深吸一口气,将与月轻纱的事情说了,又讲了两人的筹算,以及他想要达成的目的。
贺翰望着外孙,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啊,康亲王之女只能说名声不是很好听,这边寨之女可是会要命的啊。
安行曾经就告诉他,那些个边寨女人凶得很,会驭使野兽伤人。
大盛男子大都敬而远之,他这外孙倒好,上赶着要与她们纠缠不清?
见贺翰不说话,楚博源又找了个理由,“外祖父,其实陛下想推动大盛人与边寨人的联姻,陆启霖也对我说的,所以我才......”
贺翰:“......”
“滚出去。”
到底没有再说退庚帖的话。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听得头疼。
他得给安行写信问一问,咋回事?
安行徒弟怎么把他外孙带到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