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旺第一时间展开黑雾领域,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然而画面一转,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还有一段距离的鬼戏台,突然就来到了面前。
而且和之前不同,戏台前的幕布合上了,里面的东西都看不到了。
但耳边的戏文声音变得更大。
习旺直接被传送到了鬼戏台的面前,成为了一个...等待开幕的观众?
习旺体表还有尚未来得及扩散的黑雾,可黑雾领域已经被压制。
或许叠加领域可以冲出鬼戏台的领域。
不过习旺能明显感觉到领域有一种强烈的规则。
只要逃离领域,大概率会死!
“杀人规律之一,是离开这里么。”
习旺眼神逐渐平静。
走不了,那就只能应对了。
反正鬼门在这里,鬼戏台的问题始终还是得解决。
而且成为观众的不止习旺一人。
他的身边还站着其他的人以及厉鬼。
厉鬼全是从熄火的鬼公交车上下来的,一共六只。
它们僵硬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鬼戏台,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三个樱花国平民神色慌张,脸上布满惊恐表情,浑身抖若筛糠。
短发巫女黑川凛手中的灯笼也被压制了,里面的火苗小到随时可能会熄灭。
不过黑川凛和习旺一样,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且注意到了习旺的存在。
“竟然真的是习旺!”
黑川凛看到习旺身上的黑雾缓缓褪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她没有开口和习旺打招呼。
被厉鬼的领域转移到戏台前方,此时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冒险,任何行为都有可能触发杀人规律。
和周围的厉鬼一样,保持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川凛面对未知,和习旺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也很快就推测出来,眼前的东西并非习旺搞出来的。
反而习旺似乎因为她们的缘故,被鬼戏台的领域波及到了。
习旺和黑川凛足够冷静,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实力强大的御鬼使。
而那三个普通人就没有这么冷静了。
尽管黑川凛刚才和他们表明了身份,也嘱咐了三人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失措,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发出声响。
可面对如此诡异的戏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戏文声以及就站在身边只有一米之隔的厉鬼。
打耳钉的黄毛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突然发疯了一般的朝着远处跑去,嘴里还在大声喊叫。
台下的厉鬼有三只同时转头看向离开的黄毛。
很明显,黄毛的行为触发了这三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若不是鬼戏台的领域压制,三只厉鬼应该就去找黄毛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黄毛躲过一命。
黄毛只跑了三米远,惊慌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地面上,气息全无。
习旺和黑川凛眼神一凝,同时在内心推测起来。
不能移动?
不能出声?
还是两者都有可能是厉鬼的杀人规律?
怪不得如此多的厉鬼站在戏台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习旺彻底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黑川凛也在和剩下的两个普通人打手势,示意他们不要移动,不要发出声音。
身下的一男一女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女人拼命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喉咙发干。
身后传来声音,是刚才死去的黄毛。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重新走到观众队伍中的位置。
剩下两人本以为黄毛没死。
可当他们看到黄毛身上的皮肤破败,神情僵硬,脸上还有大量尸斑散发腐臭味时,便知道不是黄毛没死,而是变成‘鬼’了!
而在黄毛身边的樱花国男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强忍着恐惧转头不看了黄毛,目光放在戏台上。
同时用双手按住哆嗦的大腿,生怕这腿不听使唤跑了。
回响在耳边的戏文依旧清晰,细得像一根头发丝,贴着人的耳朵绕。
调子永远卡在同一个段落,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机械地重复着。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台卡带的旧唱机,在死寂的空气里,渗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黄毛尸体回归后,戏台发生了变化。
幕布动了!
原本合拢的大红色绒布幕布,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拉开了。
没有任何声响,幕布拉开的瞬间,习旺几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戏台中央,站着四个无脸的戏子。
它们穿着风格不同的戏服,绣着繁复的金线,却沾着暗褐色的、洗不掉的污渍。
四道人影站得笔直,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空白的、和台柱脸谱一模一样的木色。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站着,对着台下的场地。
鬼域里的戏文声,在幕布完全拉开的那一刻,停了。
台下的观众们距离戏台就两米。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台上四鬼,感知到它们的恐怖。
但已经有人用生命告诉他们,在这里不能跑、不能喊,只能老老实实当观众。
习旺盯着台上的四鬼,眉心逐渐皱起。
他虽然对戏曲没有太深的了解,但台柱上分明有五张脸谱,对应的应该是生旦净末丑。
这应该是五个角。
台上怎么只有四只鬼?
他仔细观察着台上的厉鬼形象。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个一米九的老朽,姿态挺拔却充斥着僵硬感,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老朽手中攥着一柄一尺长的木质惊堂木。
习旺觉得这应该是生角,也可称之为生鬼。
生鬼右侧隔了一步的位置,站着的黑面花脸身高足有两米二!
第二只鬼体型魁梧壮硕,保持着丁字步亮相的僵硬姿态,像一尊浇筑而成的黑铁石雕。
壮汉身着黑色大靠,背后插着四面三角虎头靠旗,靠旗上的黑色虎头纹早已褪色,边缘磨得破烂。
胸前正中嵌着一块浑浊的青铜护心镜,永远照不出任何影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黑雾。
壮汉手中还拿着木质马鞭,鞭鬃像是真人头发一般,密密麻麻却不会散乱。
花脸壮汉显然是净鬼。
第三只鬼身高仅有一米五。
不是它矮,而是它体态佝偻,背弯得像一张弓。
永远缩着肩膀,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戏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如果不是它站在中间,习旺甚至都把对方给忽略了。
厉鬼身着素灰色无纹短打褶子,手中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口枷,作用未知。
按照顺序,这应该是末鬼。
最后一只厉鬼自然是丑鬼。
个头只有一米三左右,体型矮胖,四肢比例怪异。
胳膊长到膝盖,腿却短得不成比例,永远保持着歪头、耸肩的滑稽姿态。
动作怪诞不协调,像提线断了的木偶。
丑鬼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毡帽。
帽顶缀着一个红色的绒球,永远在微微晃动,却没有任何声响。
它手中拿着一把折叠的白纸扇,扇面上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笑脸,保持半开的姿态。
习旺观察完厉鬼形象,内心暗道:没有旦鬼。
旦角一般是女性角色,放到鬼里面也应该是女鬼。
台上的四只厉鬼虽然都只有脸谱没有五官,但还是能明显地看出没有女鬼。
至于旦鬼在哪,习旺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也更加紧张起来。
十二鬼差之一的戏服鬼,水袖拖地,虽是男人面容,却媚眼如丝,身段婀娜比女子更娇媚。
这个鬼差驾驭的厉鬼应该就是旦鬼。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他既然驾驭了旦鬼,肯定知道还有其他四鬼。
那为什么古代鬼差没有把五只鬼都驾驭了呢?
答案不难推测。
驾驭不了!
习旺紧张地还有另一个原因。
眼前这出戏,台上少了一只鬼,该怎么演?
能演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