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在不再聊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明显松弛了几分。
崔星没有再提购片的具体条款，也没有进一步追问《伪装者》的成片细节，心里已经把刚才那段对话放进了已经确认的待办事项里，只等成片送到台里再启动下一轮流程。
王明也适时地把话题从文化类综艺上移开，聊起了台里最近几档常规节目的收视数据，语气轻松，没有再尝试把合作意向重新嵌入对话中。
魏闲企在席间保持着一种相对克制的参与度，偶尔在话题间隙中接上一两句，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他会在崔星聊天的间隙，端起酒杯敬了叶子谦一次，说的是“叶总的剧，台里一定会好好推”。
没有附加任何条件或试探。
叶子谦和他碰了杯，把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时会注意到魏婷婷正低头和林奇热络地聊着什么。
他的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大学时候，林奇好像还真的没交什么女朋友，关系近的女同学也没有。
而且性格向来不主动，舍友们都以为他最终的结局就是听从家里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可以自由恋爱...
这事情得跟老黑说说。
....
一顿晚饭，总会过去。
饭后，魏闲企主动结了账，几个人沿着楼梯走下一楼。
崔星在门口和叶子谦握了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耽误你们小年轻的夜生活了。
等成片出来，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人对接。”
接着又看向林奇和魏婷婷：“你们继续，一定陪好叶总。”
叶子谦不知道说什么，他并不想耽搁别人“小两口”的生活。
只得是点点头说：“好。”
王明和魏闲企也在门口站了片刻，先后道了别，各自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等到几位电视台领导走后，叶子谦突然笑得有点“奸诈”，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记得上次见面好像还没动静吧。”
林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啥意思？什么叫‘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话，他就注意到叶子谦扫过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其中意味。
随即便很自然地拍了下叶子谦的胳膊：“想歪了啊，我和魏老师算上这次，见面不超过五次。”
这时候，魏婷婷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红着脸，摆摆手说：“叶总误会了，我和林主任没有其他关系的。”
啧啧...
叶子谦的神情明显透着一丝遗憾，吃不到瓜的遗憾。
“郎才女貌的，可惜了....”
“你这大老板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林奇轻笑了一声：“女貌倒是没错，这郎才可就不对了。”
“在美女面前这么谦虚呢。”
叶子谦接着便对魏婷婷说：“美女，别听老林谦虚，那大学那会可是厉害的很。”
接着，三个人就这样在夜间的马路上随意地走着，也随意地聊着。
都是年轻人，虽然身份差距有点大了，但酒精就是抹平这种差距最好的丹药。
魏婷婷也不再像饭桌上那么拘谨，恢复了属于她的青春活力，散发着电视台美女独有的魅力。
夜生活自然是没有的。
随着韩菱纱开车过来，这次压马路之行算是结束了。
“菱纱，你先送魏小姐回去，等会再来接我们。”叶子谦安排道。
魏婷婷听后，没有拒绝。
开心地说了句“谢谢”，便上了车。
等车子走远后，剩下的两人就近找了个长凳，坐了下去。
“说说吧，林大主任，今晚这饭吃的怪怪的啊。”
林奇挠了挠头，轻叹一声：“我他么也觉得怪怪的，我是不是被这几个老家伙‘算计’了。
明明魏主任跟我说的是感谢宴，这他么感谢的时长不对啊。”
叶子谦听了林奇这句话，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今晚这顿饭的‘感谢’分量，跟《甄嬛传》给台里带来的收益对得上吗？”
林奇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街道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初春尚未完全褪尽的凉意，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让它们在路灯的光线下形成一段段间断的晃动，在即将停止时又被一阵新的风接住，重新开始下一轮摆动。
恰似此时他现在的心情。
轻叹一声，林奇开口道：“对不上，太对不上了。”
“《甄嬛传》给台里带来的收益，至少值“三”顿这样的饭。今天这顿，连前菜都算不上，而且全是感谢的话，实质的东西一点都没。”
叶子谦没有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林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们应该是想通过这顿饭，先把你跟电视台的关系再固定一层，至少先保证你手头有项目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东方卫视。
至于魏婷婷，可能是王明或者魏主任临时加的，不一定有具体指向，但放在那里总归不亏。
而《甄嬛传》实质性的感谢，很有可能会是下次合作之前的添头。”
叶子谦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向街对面正在变暗的楼群轮廓。
不少窗户里还亮着灯，在夜色中形成一个个方形的亮块，边缘清晰。
也不知道是哪些牛马还在加班。
他没有把目光收回，只是说了一句：“你说的应该是没问题，你们台上层领导的想法应该就是这样的。
今晚这顿酒喝完之后，至少目前，这层关系是稳住了。
现在收不到实质性的感谢内容，不过我可以要点前菜。”
“你是说？”
“上个节目，宣传下电影啥的应该没问题。”
“杀鸡焉用牛刀啊。”林奇哑然失笑：“你的名字还需要消耗这些感谢？
台里那些节目巴不得邀请你上呢。”
叶子谦笑着摆摆手：“当然不是我上，《绣春刀》还没定档，宣传周期也没开始。
我说的是《夜店》，五月一号就要上院线的。”
“《夜店》？名字听着有些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