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眼陈对视了三秒,可能是我的眼神很真诚,长得也很面善,他相信了我的诚信。
大眼陈又低头看了看电子手表,刚才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十来分钟,他像是在心里计算,当前巡逻队大概在哪个位置。
接着打了个手势,让我们跟上,朝着猎皮子那帮人向左偏四十度的方向走。
在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了约莫两百米,脚下地势明显感觉下沉,周遭的树木也明显越来越稀,稀到每隔几米才有一棵树,树冠不再是稠密的遮盖在一起,闪出很大的缝隙让月光洒下,视线从黑暗变成了灰白色,偶尔还能看到稀薄的林子深处有白色光斑闪过。
林子稀了,月光落的满地都是,能见度高,视野开阔,手电光也照得更远,也就意味着暴露的风险更大!
不单如此,由于树林稀,光线充足,所以这片的灌木丛很稠密,长势没过大腿,每往前趟一步,都得小心灌木藤条绊脚,还要避免弄出太大动静。
在这种情况下,五个人肯定就不能走在一起了,人数越多,目标就越大,巡逻队用强光手电,隔着几十米远都能照过来。
大眼陈应对这个很有经验,他带头走在最前面,就像小时候玩的躲猫猫游戏,躲在树干后面一点点往里进。
我们则在后面紧跟着他的节奏,等他从一棵树后面转移到另一棵树后面,我们再依次跟上。
手电光不时贴着我们躲避的树干扫过,每次都让我呼吸一滞,任何人稍有失误,都会全部暴露,惊险程度犹如在钢丝上行走!
更险的是,巡逻队的手电光还在沿着固定路线朝我们这边接近。
当接近到一定距离,树干没办法完全遮掩身体,只能暂时趴进灌木丛里,听着六七米外的一串脚步声,和手电光反复从头顶扫过,从灌木折射的光斑打在脸上,心都紧张的跳到了嗓子眼儿。
这也不禁让我心里发出感慨,捞偏门虽然来钱快,但都是在钢丝上走,无论是盗墓还是走私,都是一行比一行难干,我也以此劝诫后人,发财的路子千千万万,犯罪的道路切不可走!
言归正传,我们也是沾了几分运气,等巡逻队离远后,大眼陈先悄悄起身确定安全,再示意我们起身继续如法炮制往前摸。
好在这一路虽走的惊险,但没遇到事故。
躲躲藏藏走了约莫有两个小时,体力消耗不大,可由于过度紧张,全身的肌肉一直紧绷着没松过,腿肚子直有些发酸抽筋。
大眼陈指了指前面,跟我们说再走没多远就到通视带了,也是最后一道最危险的关。
只要过了通视带,那就是俄罗斯的地界了,就算是被巡逻队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跨境追。
话说完,又往前走了十来米,林子深处再次出现了手电光,但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朝着四周乱扫,而是固定着一个方向,并且还是常亮的,像是在黑夜里拉的一条警戒线。
大眼陈带我们从林子下到了一条齐腰深的壕沟里。
顺着这条壕沟猫着腰,又走了几米远,原本茂密的灌木丛在前面突然断了,呈东西方向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在两边从远处打过来的手电光照射下光秃秃的,有十来米宽,两边长的看不到头。
这条被清理出来的就是通视带,也叫通视道,专门为了保证国界清晰,便于国境管理和安全管控。
我原本想着,既然通视带只有十来米宽,并且这边只占了一半,找个机会一蹬脚就冲过去了,这么短的距离,就算是第一时间被发现,放警犬都追不上。
结果我的想法还是单纯了,在这条通视带中间的国境线上,居然还拉了一米多高的铁丝网。
不仅是有铁丝网,通视带作为重点巡防点,还有专门的巡逻队,手电光几乎全程都在照着,根本就没有空窗期。
而这些,大眼陈却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大眼陈猫在壕沟里,贴近了跟我们说,这条通视带虽然有铁丝网和专门的巡逻队,但巡逻队会换岗。
换岗时间是凌晨的三点,到时候会有两三分钟的空窗期。
而这个位置刚好距离两边换岗点最远,并且铁丝网的固定柱也刚好在这儿,只要用老虎钳剪断固定柱的铁条,推开一条缝,人就能挤过去了。
等人过去后,最好再把铁条拧上,避免被巡逻队发现后,下次会加固这里的防线。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从哪条路线,都要从这个点儿过境。
我看了看腕表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三点巡逻换岗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大眼陈从身上掏出一把老虎钳。
我刚要伸手去接,他又把手给缩了回去,冲我压低着声音,挤出一个字:“钱!”
我看他这意思,心里瞬间秒懂。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跟我们说这里的国境线有铁丝网,原来是留了一手,怕把我们送过来后不给尾款!
没有一万八千个心眼子,还真就吃不了捞偏门这碗饭!
我小心翼翼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钱包,边掏钱,边压低声音问大眼陈:“那帮猎皮子,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先藏在这条壕沟里,等着巡逻队换岗过境?”
“不是!”大眼陈说:“这一片的壕沟很多,他们从左边过来的,会先藏在左边的一条壕沟里,但他们现在肯定还没来,也赶不上三点的这次换岗,得等到下次五点钟的换岗才能过境!”
“五点天不就亮了?”我听大眼陈语气肯定,挑高起了眉头问他。
“亮不了,这个季节六点才开始亮天……”大眼陈带着丰富经验肯定道。
三点和五点中间差了两个小时,我听大眼陈语气这么肯定,也就把数好的三千块钱递给他。
然而也就是大眼陈正伸手来接,突然不远处“咔”的一声细微声响,瞬间让我警铃大作,猛地又伸手把钱夺了回来。
所有人也都听着这个动静僵住身子屏住呼吸。
随着这声细微声响,紧跟着又传出细碎的窸窸窣窣脚步声,距离我们很近,没有隔多远。
这立马让我意识到,是那帮猎皮子!
我们虽然确实赶在了他们前面,但前后并没有差多久。
他们肯定也是为了赶等下三点钟的巡逻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