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重新冷了下来:“这个要求太高了,就算我想要你身上那些东西,也不值一千万上品灵石,你换个条件。”
姜禾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开始抹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比哭出声来还让人头疼。
谢长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椅背上攥了攥又松开。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折腾过,一千万上品灵石怎么可能能拿得出来。
可现在人被劫了交易还没谈拢,她还在这里哭天抹泪的要这要那,谢长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留她活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姜禾低垂的头顶上,眼神比方才冷了几分,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微微凝滞了一瞬。
姜禾虽然低着头,但第六感敏锐得很。
她几乎是在谢长渊气息变化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后背一紧,手指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立马收住了。
她飞快地抬起头来,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调已经转了弯。
“……其实我想了想一千万确实有点多。”
“要不五百万也行,五百万上品灵石,我只要五百万就够了。”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已经切换成了一副诚恳讲价的模样,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谢长渊盯着她看了两息,那点杀意被她这迅速变脸的一手硬生生掐灭了大半。
他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股压着的情绪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五百万,可以。”
他正要转头吩咐秦月去准备灵石,门外的弟子再次小跑着进来,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和紧张:“宗主,碧海宗的柳宗主来了,说有事求见。”
谢长渊眉头一拧:“谁?”
“碧海宗的柳明华宗主。”
谢长渊的表情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姜禾。
姜禾也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角的红晕都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意外却是实打实的。
她确实没想到柳明华会来,柳明华和御神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两家并没有什么交情,更谈不上这个时候上门做客的道理。
她心里飞速转了一圈,但面上还是及时收住了那抹意外低下头去,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委屈模样。
谢长渊收回视线,朝着门口的弟子摆了摆手:“请进来吧。”
柳明华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大,但气势一点都不小。
她没有等弟子引路也没有在门口停留,步子迈得从容又稳当,跨过门槛的时候衣摆都没有晃一下。
身后只跟了两名碧海宗的弟子,但那股子我今天就是来给你添堵的气息铺了一地。
她走到会客室的椅子前,也没等主人家招呼就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还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对面的谢长渊。
谢长渊坐在主位上,面上挂着客套的笑,但那笑意只浮在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柳宗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柳明华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的:“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御神宗最近请了位客人,本宗主有些好奇。”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缩着肩膀的姜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毕竟本宗主之前请了姜禾小友好几次她都推说没空,怎么到了谢宗主这里她倒是愿意来了?”
谢长渊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秦月站在旁边面色也不太好看。
柳明华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着像是在调侃,但那阴阳怪气的调子谁都能听出来。
谢长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姜禾小友是自愿来的,柳宗主多虑了。”
“哦?”
柳明华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在姜禾泛红的眼睛和袖子底下攥紧的手上,不置可否地弯了一下嘴角。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柳明华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白瑶身上。
白瑶自柳明华进门起就刻意压低了存在感,端着茶杯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柳明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她握着杯子的手就猛地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柳明华的方向铺压过来,精准得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落在了白瑶的肩膀上。
白瑶脸色一白,手中的茶盏端不住,茶水泼出来洒了一手,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茶杯咕噜噜滚到地毯上,溅了一地的水渍。
谢长渊皱眉:“柳宗主,你这是……”
柳明华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垂着眼盯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白瑶,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本宗主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要是在我的宗门里,这样的人我早就清理干净了。”
白瑶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被茶水浸湿的裙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急促地响了几声,像是在提醒她镇定,可她整个人被柳明华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谢长渊坐在主位上,嘴角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还没收回去,但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降了下来。
柳明华今天来到这里的每一样拎出来都称得上是挑衅,谢长渊在御神宗当了这么多年的宗主,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落过面子。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柳宗主,白瑶是我御神宗的客人,你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客人动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柳明华收回目光,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
“谢宗主莫怪,本宗主方才一时没忍住,毕竟看到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总想替主人家清理清理门户,既然谢宗主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