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急切：“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脑海里的声音又断了一会儿，像是信号极差的传音灵玉一样，隔几秒才能蹦出几个完整的字来。
【被压制……了，白瑶的系统……一直在……干扰……】
姜禾皱紧了眉头，她能感受到系统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太多，连机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消失一样。
“你现在什么状态？有没有办法恢复？”
【需要灵石大量的……升级加固防御……才能冲破压制】
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声音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断断续续。
姜禾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倒是还有不少灵石，大部分都是之前在各处攒下来的家底，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连升级系统最低要求的那一档都远远不够。
“要多少？”
【一百万应该够了……】
姜禾听完这个数字之后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一百万上品灵石，她全部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个数，更别说现在她人被关在地牢里，连出去都费劲，更别提弄灵石了。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把手从储物袋里抽了出来，长长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姜禾盘腿坐在地牢的角落里，手指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一阵。
先是摸出了几瓶魔药和几卷谱子，然后从最底层掏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一个是她自己攒的，一个是拍卖会之后专门用来装分成的。
她把两个袋子打开来回清点了一会儿，加上之前林昭给的那一份，再加上第二阶梯菜鸟驿站和丑团外卖这段时间的进账，零零总总算下来，居然凑出了将近一百万上品灵石。
姜禾看着脚边那堆灵石，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按理说一百万上品灵石放在任何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身上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但她捏着这些灵石又觉得心疼得厉害，毕竟这是她坑蒙拐骗外加起早贪黑开店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她原本还想着等宗门稳定下来之后用这些灵石扩建一下宗门，添置几件像样的法器，现在全都要砸给系统升级了。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问了一句：“一百万够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但听到灵石两个字之后明显比方才精神了一些：【够的。】
“那行吧。”
姜禾把手按在那堆灵石上面，闭了闭眼，“都给你了，你赶紧给我恢复过来。”
灵石在她掌心的温度里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流汇入她的手心，姜禾眼睁睁看着那堆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减少，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细碎的边角料散落在脚边，心里默默地开始构思回去之后要怎么把驿站再扩大几倍才能把这一波亏损补回来。
系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声音终于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断断续续的机械音慢慢连接成了一整句完整的话。
【灵石接收完毕……开始加固防御模块……预计需要半刻钟……宿主稍等。】
又过了几个呼吸，系统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响了起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但语速很慢，像是在认真斟酌什么：【宿主……我重新评估了一下……】
“评估什么？”
【之前说的一百万是只升级基础防御模块的预算……刚才我在恢复过程中又检测了一下白瑶那个系统的干扰源，发现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单是加固防御模块的话，冲不破它的压制……】
姜禾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所以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要彻底突破它的压制并且让我恢复全部功能的话……大概需要一千万上品灵石……】
地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姜禾先是愣住，然后缓缓眨了两下眼睛，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脑袋似的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平板又空洞：“一千万……上品灵石？”
【是的宿主……】
“你知道一千万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吗？”
姜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近乎崩裂的裂缝。
“我把整个菜鸟飞上天宗连地皮一起卖了都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你升级个防御模块比建一座宗门还贵？”
【宿主你冷静一点……这个评估是我刚刚重新计算过的结果。】
【白瑶那个系统这次下了血本压制我，它背后的资源很可能远超我们的预期。】
【如果只做最低限度的升级，我确实能回来，但随时可能再次被它掐断联系，那样的话你到时候连叫我都叫不应了……】
姜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浑身上下一颗灵石都没有了，你现在给我报个一千万是想让我去抢御神宗藏宝库吗？”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宿主你会考虑的，对吗？】
“……”
姜禾没回答，只是把储物袋的袋口用力收紧，往地上一扔抱起了膝盖。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余头顶油灯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姜禾才慢慢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抬头看向那扇紧锁的铁门，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姜禾站起身走到铁门前，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荡了两圈。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刚好能让走廊远处的人听见：“我想好了。”
走廊那头依旧安静着，没有人回应。
姜禾又敲了两下门，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我想好了，我愿意把秘境交出来，也愿意把召唤的方法告诉你们。”
“但是我有条件，我要见谢长渊当面谈。”
她说完之后退后半步，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走廊那头传来动静。
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走廊远处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守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说真的？”
“真的。”
“你告诉谢长渊就说我考虑好了他要是想拿他想要的东西就亲自过来跟我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门外的守卫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开。
姜禾靠在墙上，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宿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茫然。
姜禾弯了弯嘴角：“示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