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不能去住旅舍了!”左熠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愤懑。
这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野地,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草尖,在微风下吹着,像是起伏的绿色水浪一眼望不到头。如果心情好的话,看着还挺舒畅。
“不能睡旅舍也没什么,这儿风景好漂亮。我们就当是来旅行的!”
远离纷乱的战争中心幕拉心情还不错,四下望了望,找了处密实的干草,提着裙子如同平时坐软塌般施施然坐下去。
软软的草坐着感觉还不错!她心正准备同左熠说上几句话,却觉得坐着的地方好像在动。
“吱吱,吱......”
她站起来,惊疑地伸长脖子看过去。短暂的静默后,一道刺破耳膜的叫声响彻原野。“嗷~~啊——”
然后,人就那样直挺挺倒在地上,昏厥过去了。
不就是几只田鼠吗?居然吓成这样?
左熠头痛,一蹦一蹦的痛。他都还是个小孩子,还得照顾另一个小孩子。他是世界上最命苦的皇储!
算了,等她睡一会儿,正好清静些。这几天只要一睁眼就能听到各种话题的絮叨。
左熠咬了根草双手踮着后脑勺仰躺在松软的草上,静静地看着天空发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华如练,清辉洒向大地。远远近近各种草虫发出低鸣声。
幕拉睁开眼,面前一堆燃烧的篝火,在漆黑的深夜晃动着它红红的火焰。
之前的恐惧还在心头,她蹦起来,围着左熠不停跳着,尖叫声如初,“好可怕,好可怕!那东西到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之前遇到魔鬼军团也没这么大反应啊!左熠搞不懂这些女孩子的脑回路。“你叫这么大声,这些田鼠早就被吓跑了!”
“啊,它们走了吗?”幕拉的激动劲顿时就泄了。
以前在皇宫连只蚊子都不允许飞进来,这次居然与如此恶心的东西打交道。想到那几团肉红色软球,她手臂迅速窜出好多痱子。
“惊呼声是这边传来的!”远远的,有脚步踩着草茎走近的声音。
“是谁?”听到陌生的声音,左熠迅速掏出符纸,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
长满荒草的野地,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草尖,在月华下看着像是贽伏的怪兽,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会跑出来吃人那种。
幕拉紧紧拉着左熠。这段时间遇到太多鬼不鬼,人不人的东西。她的胆都要吓破了!
高大的影子背着月光出现,看不清面目。
左熠双眉紧蹙,符纸燃烧,正想攻击便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左熠?”
这个声音?
“幽昙,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左熠嘴笑得歪到一边,人立刻迎了过去。
“唉,说来话长。”幽昙没发觉自己的口吻越来越像地球人了。
几人诉说着分别后遇到的事,最后看法达成一致,乔装打扮!
尤其是幕拉,她是单布点名要抓的人。于是,待到第二天清晨,几人离开荒野,各自去准备了。
幽昙也在被通缉之列,趁机把自己重新包装了一遍。
看三人打扮结束,夏目瞠目结舌,“你们现在这样和原先有何区别?”
“啊?”幽昙不明所以晃着脑袋。“绿头发包起来了啊,以前也是这样的。”
幕拉低头打量自身。
这衣服比起她原来的差了不知多少,头上珠宝取下来,也没有化妆了。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来了吧!
左熠抠着脸,发现自己用了假发后和原先区别也确实不大,不禁怀疑。“那你说,要怎么做才不会被认出来?”
“不做出重大改变,是没有什么用的!”夏目扔下话,便离开了。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感觉傻傻的。
过了不多时,夏目去而复返。
隔老远左熠便捏着鼻子,瓮声道,“你这是从死人堆扖下来的?”
“哪能干那种亵渎的事?”夏目从包裹里拿出几件破烂衣服,“这都是讲了半天价才买下的。”
战争时期,什么物资都昂贵。
他和那几个乞丐费了半天口舌。钱得省着用!
“我看,还是算了。”持怀疑态度的左熠撇嘴,脚也往边上挪了挪。
上次穿的衣服虽脏了些,好歹是自己日久天长穿成那样的。现在这颜色,这个味,矮油,他在鼻子边扇了扇,真是一言难尽!
“前面那几个人,就是你们。站住!”
严厉的喝斥声传来,大路边上,在穿与不穿之间犹豫的左熠几人不禁怔了怔。
“咦,这几个人长得好像画上的逃犯哦。”有个士兵举起手中的画像,面带审视地对照着。
“没办法了,赶紧跑吧!”
“什么,啊————”幕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立刻悬空,人被左熠拉着拼命朝着前飞奔。
“抓住他们!”后面传来咬牙切齿的怒喝,“这几人就是逃犯!”
不断有兵器投向他们,不断有路边山石铮铮或是树枝断裂声。
终于找到一隐蔽处,喘粗气的几个人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生死时速!
“我想,”幽昙不得不承认,“还是穿上夏目找的衣服吧。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最好的应对方法。”
“我怎么觉得身上在发痒啊?”好容易下定决心穿上夏目找的衣服,幕连忍不住用手去挠发痒的地方。
看着手心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虫,突的一下跳没了,“啊——”她本能恐怖大叫,整个人都弹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虱子,居然是虱子!
她曾在民间看到路边一个人从狗身上逮的跳蚤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一边狂抓,一边激动,由于不辨方向,悲剧地撞在一棵树上......
幽昙赶快扶起眼冒金星,好像快晕倒的幕拉,一脸骇然。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左熠讶然看向夏目。我们是不是以前有仇?
夏目眼角直抽,不好意思地抠了抠鼻翼。主要时间太仓促,还来不及处理这些细节。
半天,幕拉终于晃晃悠悠醒过来,额头顶着一个青包,神情凄然惹人同情,“真的要穿这些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