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跟江静道别之后,坐车前往冶川东区。
路上,唐烨接到了陈珊的电话。
“唐县长,我们的办公室被围了。很多老百姓听说征拆范围调整,跟我们寻求说法。”
“你做好沟通工作。这件事很快就会有说法。”唐烨安抚陈珊,“你通知他们选出代表,明天上午召开情况说明会!”
唐烨跟省里提出征拆范围调整的申请,这让很多原本以为要拆迁的老百姓产生了不安。
因为有些老百姓原本以为自己的家里要拆,提前做好了计划,比如在其他地方购置了房产或者租了房子。
如今政策改变的话,意味着他们之前的投入都成了泡影。
还有一些坐地起价,不肯以正常价格拆迁的人群。
他们原本想通过拆迁大赚一笔,所以听说要更改征拆范围,也瞬间慌了。
挂断唐烨的电话,陈珊的心情乱糟糟的。
唐烨跟省里申请,更改征拆范围!
这件事陈珊是不认同的!
政策朝令夕改,不利于下面的人展开工作。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陈县长,外面的人情绪很激动,要求今天必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陈珊微微颔首,“知道了,我跟他们解释。”
外面乱哄哄的,警车停在路边,民警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们,以免出现重大事故。
“这群当官的太胡说了,明明说好要拆我们家的那片,现在突然不拆了。”
“我房子都租了。这钱不是白花了?”
听说要拆迁,很多老百姓为了能多拆点钱,在家里做了一些投资,比如种了果树,搭建了几个活动板房,这样可以在拆迁的时候,有点额外收入。
虽然做法不可取,但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因为征拆范围要改变,所以投资都浪费了。
有人不想拆。
有人不拆不行。
人性的底色在利益面前展露无遗……
陈珊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扩音喇叭。
“各位乡亲,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
刚刚我得到唐县长的指示,明天上午,在东安镇政府召开东进征拆说明会。
请大家选出十个代表,到时候参加这个说明会。
在会议上,我们会把大家关心的问题一一解决。”
听到陈珊这么说,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这么吵下去,也没用。还是等明天开完会之后再说吧。”
“如果明天解决不了,我们就要到市里去信访了。”
“对,不解决,我们就去市里信访,去省里信访。投诉冶川县政府干部,拍脑袋办事,把老百姓的民生问题当做儿戏!”
人群散去。
陈珊的心情并没有放松。
这个事情对政府很不利。
如果解决不掉的话,老百姓去市里上访,会对县政府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而唐烨的脑袋,也会被扣上朝令夕改的帽子!
……
沿路看了征拆的情况,唐烨心中颇为感慨。
目前来看,东区给人一种断壁残垣的感觉。
很多墙体上面都写着红色的拆字,路上看不到什么车辆,一副萧条之感。
不过,这是城市化进程的必然一步。
只有将过去的东西打碎,才能创造全新的东西。
唐烨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他暗中调研征拆的情况。
征拆涉及利益,难免会出现纠纷,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经常会爆发出对立。
厉永安在应急管理上还是很有经验的,多次化险为夷,将征拆工作推进得很好。
不过,四个园林宛如四颗钉子,狠狠地扎在了战略东进的四个方位,有点像是锁龙大阵,让征拆工作陷入了僵局。
现在有了转机。
随着柴振锟被抓,四个园林的归属权也有了新的说法。
“唐县长,前面就是陈家暂时租的房子。”
唐烨微微颔首,“车靠边停,我们走过去吧!”
唐烨下车之后,朝一栋红墙瓦房走了过去。
路边有两个小孩在打玻璃球。
其中一个小男孩很警惕,看到唐烨和马然出现,立即站了起来,拼命地朝房子走了过去。
他的嘴里大喊道,“爷爷,有坏人过来了!”
唐烨愣了一下,暗自苦笑,心道,自己啥事没干,怎么就成坏人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其中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铁锹和锄头,将唐烨和马然包围在中间。
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神满是戾气地盯着唐烨。
马然赶紧走到唐烨的面前,解释道,“各位乡亲,我们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请大家不要太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听马然这么说,众人的眼神放松下来。
突然,有个人惊呼道,“你是唐县长吗?”
唐烨见有人认出自己,点头道,“没错,我是唐烨!”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是平安村的会计王亮。我们的支书今天有事,不在家。”
“王会计,你好,我这次过来是拜访陈金一家的。”唐烨解释道。
“这位就是陈金。”王亮赶紧给唐烨解围,“大家不要紧张,这位是我们冶川县的县长唐烨,他是一个用心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干部。大家赶紧散掉吧!”
众人将王亮这么说,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王亮解释道,“大家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有人到村子里来抓小孩。小孩对陌生人都很敏感。”
唐烨反应过来,他听过缘由。
为让陈家同意转让自家的祖宅园林。
柴振锟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将陈金的孙子掠走,以此作为要挟筹码。
唐烨走向了陈金,“陈大爷,我这次过来,是专门为了你的祖宅而来的。能不能进屋坐一坐。”
陈金点头,“唐县长,请进。”
唐烨走进了房子。
里面的光线很暗,墙壁因为潮湿的缘故起了霉斑。
陈金用碗给唐烨倒了水,“唐县长,家里没有杯子,您将就着用碗喝口水吧!”
唐烨很自然地喝了口水,“陈大爷,你的腿是怎么伤的,能跟我讲一讲吗?”